大魏每年三月三上巳节是女子们难得放松的日子。
这一日她们可以自由出入家门,可以和男子攀谈,若是和哪家公子看对了眼也可让家人说亲
每每上巳节后那段日子,媒人们总能忙的脚不沾地。
照步安歌的理解,上巳节就是全国性的大型相亲活动。
如今大魏歌舞升平,上巳节前后半月女子们都会出门踏青,连带着京都的脂粉铺子在这一段时间都生意爆满。
步安歌和杜御史夫人约的是上巳节前两日。
早起,柳嬷嬷亲自替她梳妆:“这是姑娘没有婚约后第一个出门的正日子,可得好生装扮装扮,让京都的儿郎们都知道知道咱们家姑娘的好,等日后提亲的人过江之鲫一般,咱们再慢慢挑。”
平日里是银星替步安歌梳妆。
她手脚麻利但会的样式少,步安歌最多两刻钟就能从梳妆台前起来,最是舒服自在,如今只是上妆就已经快半个时辰,颇有些耐不住。
闻言不由笑道:“哪里就那般夸张,有个三五人挑选就是好的。”
柳嬷嬷抬了抬步安歌的下颌,调整她的姿势:“姑娘看镜子,这般颜色老身看了都心动,更不要说旁人了。”
如今自家府邸,有些花销也不用再掩藏。
梳妆台前放着比铜镜清晰百倍的水银镜,镜中少女眉目如画,清丽中不乏明艳,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银月道:“就是,姑娘长的这般好,京都哪个闺秀比得上,未来姑爷自然也要挑最好的,慢慢挑,仔细的挑。”
柳嬷嬷赞道:“银月这话有理。”
收拾齐整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好在步安歌起的早,算是踩着正点儿出发,到得杜御史府时杜夫人和女儿杜若也正收拾好。
见得步安歌,杜若目露惊艳:“卿姐姐这般颜色,我可不要站在你边上。”
话虽如此说,却是几步上来抱着步安歌的胳膊不撒手。
又感叹:“可惜封表哥被商会的人缠住了,一时半会走不开,否则你们两人站在一处,怕不是要羞煞满京都的姑娘和公子们。”
步安歌将她鬓边一缕不大服帖的头发顺了顺:“若妹妹这般娇俏可人,才是要看呆周家公子。”
周公子说的是杜若的未婚夫周元,州牧家的公子,周州牧下半年回调京都后两人便会择日完婚。
她听杜夫人提过,那位周公子温文尔雅又不拘泥俗礼,和杜若又曾是青梅竹马,是个难得的良配。
杜若羞红了脸:“卿姐姐,咱们还是说些别的吧。”
两人说说笑笑,加上杜夫人,马车上倒半点都不烦闷。
杜夫人方才见女儿提起封行时步安歌神色如常,心道封行若真有心娶步安歌为妻,还有好一段路又走。
不过转念一想,从来好物不易得,人也是如此。
她将步安歌当自己的女儿看待,又是长辈,问她将来有什么打算。
亲近的女性长辈询问,步安歌便直抒胸臆,只道婚配之事这次要慎之又慎,门第都在其次,一则要男方家庭和睦不生事端,二则男子要品行端正。
望着杜夫人道:“姨母也知道先前赵世子......我羡慕姨母和姨夫相濡以沫,又为赵宣多情所伤,所以除了前面两条,倒有意寻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话在这个时代来说不合时宜,但步安歌知道杜夫人能理解她。
杜夫人果然拉着步安歌的手道:“好孩子,你心中有数姨母就放心了,我倒更怕你经了前头那番被扰了情思,如今看甚好,甚好。”
她记得封行说过有意寻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又说人的心只有一颗,给不了两个或者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