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安歌心中有些猜测,但又不大肯定。
待银月绘声绘色说了魏成安差平安去帐子里送果点,这种猜测便坐实了。
魏成安不是这么仔细妥帖的人,若为他鸣不平,也定是风风火火跑来的性格,如此含蓄但又效果极佳
风格是极熟悉了。
封行见步安歌若有所思的把玩那令牌,很想问些什么,但又觉不妥。
杜若道:“卿姐姐,你在想什么?”
步安歌不禁道:“一个朋友。”
回顾穿越以来的事,只心道她最不后悔的便是救了魏修聿。
因平安还在一旁。
索性道:“告诉你家郡王和那位贵客,今天的事,多谢了,嗯......就说多谢郡王,多谢久哥。”
平安回去后转述了步安歌的话。
魏成安有些不信:“她真这么说?”
平安颔首。
魏成安觉得离谱,只凭只字片语就猜出堂兄在这里,真的假的。
魏修聿笑道:“她一向聪慧。”
魏成安瞪大眼:“堂兄,你是在笑吗?”
魏修聿:“孤是人,是人都有喜怒哀乐,很奇怪?”不知怎的,他竟忽然很想见一见那小丫头。
步安歌这里,自从得了令牌后心情一直甚好。
封行是皇商,又天生聪慧,心头过了一遍和端宁郡王府关系好的亲贵,没有名讳之中有“久”或“九”的人,排行也没有。
但以自身直觉,却觉于步安歌而言,那个“久哥/九哥”是个极重要的存在。
心道良缘难得。
等将来关系稳定些了,或许能问上一问。
如今,姑娘家的私事,他一个不相干的男子,追问着实太过冒犯。
回去时,封行和杜夫人几人同行。
他是男子,自得护送几个女眷回去,离开庄子不远又有家仆来报生意上有桩紧要事,只得先行离开。
杜夫人对步安歌道:“商行开春事杂,身不由己,否则我必让行哥儿送你回府的。”
步安歌道:“今日已受姨母、表妹及封表哥照顾良多,御史府离我那不远,无碍的。”
到得御史府街巷前,两府人分开而行,步安歌上了自家马车,和银月、银星一处。
银星问:“姑娘,将来封公子会成为咱们府的姑爷么?”
步安歌想了想道:“也许吧,再看看。”
她对封行的印象不错。
但自身并非懵懂少女,虽然前世不曾恋爱更不要说步入婚姻,但媒体的发达和家族的复杂已经让她见识过许多。
这个年代对女子束缚颇多,步安歌宁愿前期谨慎些,也好过将来后悔而不得。
马车不知行了多远,忽然一顿,只听得护卫在马车旁的路远声线发冷:“赵世子这是做什么,走错了路吧?”
步安歌掀开车帘。
原来已到了自家府门前,旁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车帘掀起,里面正是赵宣,看上去消瘦许多,没有往日俊俏。
马车边候着的叫三九的护卫,也没了往日那般跋扈。
在这里等,八成是柳嬷嬷没让进的缘故。
步安歌没有下车,只问:“世子来此有什么事?”
赵宣道:“县君别来无恙,有些事我想同县君单独聊聊,这里似乎不是说话的地方。”
即使只是小窗,他已觉步安歌如今似乎更是明媚端丽逼人,这样好的未婚妻,怎么就为着个装柔弱的心机妇人放手了呢。
步安歌听他遮遮掩掩,心中不耐,只道:“如今婚约已解,府里又没有长辈,本县君倒不好迎陌生男子入府,世子有话就在这里说吧,长话短说。”
赵宣想想,他带的亲信,步安歌这里也是亲信,倒不怕消息传出去。
为表诚意先下了马车。
对着马车躬身一礼道:“过去辜负县君良多,赵宣已经知错了,两家若能再结秦晋之好,我发誓日后只忠于县君一人,终身不纳妾,也再不会与旁的女子有染,府内一切也皆听县君指派,绝无二话。”
来此是赵宣深思熟虑过的事。
失了和步安歌的婚事,又是那般丢人的方式,京都要些脸面的人家都不肯将家中姑娘嫁给他。
如今步安歌倒是他最好的选择。
当然,对步安歌来说他应该也还是个好选择,伯府门第,他本人还算争气,又许诺不会纳妾,条件算是十分诚恳。
步安歌道:“......再好的桃子,曾经掉进臭水沟过,捡起来就能当做无事吃下去么?世子做得到,本县君却不肯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请回吧。”
赵宣窘迫又羞恼:“错过我,县君真能说到更好的人家吗?”
正在此时,府门内走出一个年轻男子。
玄衣墨发玉面含霜,斥道:“孤说能,赵世子待如何,将天下俊杰都诛杀殆尽,而后显出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