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声道:“端宁郡王?”
魏成安正在一棵树下发呆,听到步安歌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待看到真是步安歌,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压抑了声音的不是处,问道:“县君怎么来了?”
步安歌道:“追一只野兔到这里,没想到这林子这么密,我好似有些迷路,护卫们也不在......”
魏成安道:“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到这里可不安全,本郡王送你出去。”才要勒马上前,忽见步安歌眉目冷然对着他张弓搭箭。
这一切发生在极快的时间。
魏成安一句:“你干什么?”还没有问出口,那箭矢已顺着他耳廓飞了过去,与此同时,一股腥臭的风自耳后刮过。
魏成安下意识回头,正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竟是一只灰色大狼,大狼咽喉处插着一支箭,是步安歌方才射出的那只。
若非步安歌,他方才该被大狼一口咬断脖颈。
心头惊疑,一时竟愣在原地。
这林子虽密但到底在行宫附近,护卫们每年都会在林中排查和张网割据,将猛兽驱赶出去
步安歌不知魏成安在想什么,此刻也顾不上,只道:“是狼群,郡王小心。”
狼是群体协作的动物,很少落单。
她粗略扫了眼魏成安附近,发现好几只狼的身影似隐若现,怕是早将魏成安包围,倒是她打断了狼的围猎。
若是晚来个一时半刻
狼群来势汹汹,魏成安的马的四蹄乱踢,好在这马不愧是皇室精心饲养来围猎用的,短暂的慌乱后竟比它的主人还要镇定。
魏成安这才回过神,对步安歌大喊道:“县君快走!”他自己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到这里。
步安歌怎么会将他留在此处,听魏成安这话倒觉这人救的倒很值,患难见人品,正在此处。
她纵马上前,又是两箭。
两只狼哀嚎着后退,一只很快没了气息,一只被射中了眼睛反倒狂性大发,一口咬在魏成安那匹马的后腿上。
马疼的嘶鸣一声,奔腾着躲避,马背上的魏成安坐不稳,一下子掉下马来,正掉到咬了马腿的那只狼附近。
大狼血盆大口近在咫尺,他身无兵器,下意识拿胳膊去挡。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只觉脸上身上热气腾腾,像被兜头倒了一盆热水,睁眼一看却是步安歌冷冽而明丽的面容。
步安歌将划开灰狼颈部的匕首塞到魏成安手中,一边观察狼群的动静,一边问道:“郡王,你还能走吗?”
她方才跳下马来救援,马跑了。
魏成安爬起来:“能走......能走!”
他握紧手中匕首,只觉心如擂鼓,但只有自己知道,心跳如此快也许是因为狼群的惊吓,但更多是因眼前少女。
魏成安向魏修聿求亲步安歌时并非真只有一腔热血,也盘算了过娶步安歌的好坏,感情来说,他对步安歌是喜欢的。
那喜欢也许不多,但足够用。
这一刻,这喜欢已浓烈到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只觉这少女哪里都好,今日便是与她死在一处都值得,只可惜魏瑶没有亲哥哥了,不过堂兄心底柔软品性公正,必然会照看她的。
如此,魏成安竟生出了舍生忘死的勇气。
上请一步挡在步安歌前面:“县君,若是有机会你便跑吧,今日是我连累了你,只要我活着,必然护你周全。”
步安歌看他因恐惧微微抽搐的面孔,又似乎回到了和银月、银星并肩作战的那个夜晚,笑道:“谢郡王援手,我们两个大活人还怕了这群畜生不成,总该一起活着回去。”
魏成安满头满脸都是血,只一双眼黑白分明,能看出些坚毅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都听县君的。”
两人背靠着一颗大树,周围是五只灰狼。
也许是不缺食物,这些狼比起漠北步安歌记忆中的那些狼要大三分之一,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类,眼神凶恶。
既忌惮同类死的惨,又不肯放弃到嘴的肥肉。
又或者单纯的想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步安歌看了眼箭篓,还有两支箭
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坏。
她弓箭上还搭着一只箭,低声道:“郡王小心了,我一放箭它们必然进攻......”
话音落,一箭便中了一只狼。
其他四只狼骤然散开又忽而聚拢,两只攻向魏成安,两只攻向步安歌。
步安歌又是两箭射出,一支中了,一支射空,见魏成安被逼到树下又去救援,以弓为武器勒住一只狼的脖颈,狠狠一绞。
却不知她未射中的那只狼翻身而起,自她身后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