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的枪也有个名目,叫沥泉枪。名头响亮,其实也就是图个唬人罢了。“岳飞也扬了扬手中的丈八长的蘸金枪。
两人不再多话,摆开架势。赵匡胤抖开盘龙棍,力挥了几圈,岳飞也扬起枪杆,抖了两个枪花。兵刃较量总要先炫技一番,双方这一手也还算漂亮。
“陛下留神了!”岳飞喝了一声,枪在言先,已到面门。赵匡胤忙仰身闪过,右手挥棍,兵器相交时又是反身出手,左手抓住龙首,竟是要使出一招“盘龙锁山”,利用精铁制的龙筋挟住长枪。不想岳飞出势迅猛,收势也快,抽枪出了“锁”,又是连探了三枪。赵匡胤出招失手,只得滚地避让,一交手便是如此险局,的确是他未曾料到的。
赵匡胤翻身站定,岳飞也收势横枪,摆了个守势。这意思是要“文斗”,每回合要攻守均是要异位的。赵匡胤深吸口气,冲上去劈出三棍,这个蛮横的招式叫“三点龙头”,每一棍的角度和力道都是有讲究的。盘龙棍比一般棍棒还重气力收放,把握不好便会伤着自己,把握得好力道却是四五倍地放大。更何况这盘龙棍奇就奇在棍分两节,若是架枪来挡,另一节便会顺势折叠,直朝印堂而去。
岳飞显然明了这其中厉害,几下纵跃,都只是用枪拨开棍势,身子总与那疾如雷霆的龙首保持距离。赵匡胤没讨到好,一时急得也顾不上什么你来我往的规矩,棍从右手换到左手,从侧击来,又是一招“两岭龙生”,狠取两肋而来。
岳飞枪尖抖动,出枪却是迎着龙首而上,应是以巧破力,破了棍风,这招势若江河,百川归海,便是岳家枪法中的“淌”字决,化力借力,借势又攻了回去,赵匡胤一击不得,只能又收棍招架。两人棍枪不断相交,又是走上了五十来合,虽是攻守之势频频易位,但连赵普都看得出,赵匡胤已经放开了架势,出手已有了撒泼的味道,怕只是想挣回点面子;而岳飞虽不肯一枪到底分了胜负,却也不愿卖破绽。
两人看起来还都有余力,这样下去恐怕还能走个一百招。赵普不是武人,却也在心里暗自猜测。
不想又过了五六招,赵匡胤突然把自己的得意兵器丢到一边,嚷嚷道:“不打了不打了。岳将军武艺高,老赵我不是对手。”
“承陛下相让。”岳飞持枪抱拳行礼,语气依旧平淡。
“岳将军厉害得很,别谦虚了。”赵匡胤不计较身份,也行了个武礼,“帅印看来定是属岳将军了。”
“陛下难道真行比武夺帅之事?”岳飞并不跪地谢恩,“陛下圣明非常,军国大事定是不会这般草率的。“
“什么圣明不圣明,将军说话也别藏太多门道,”赵匡胤已回主位坐下,刚刚才有些生疼的大手摆了又摆,“将军是个英雄,大家这些当兵的,谁会不服英雄。”
“不错,岳将军做元帅本就是应当的!”右首一人立时响应,却是杨存中。他向来敬仰岳飞为人,心中又心存愧疚,此刻便做了第一个站出来为岳飞说话。
“对,岳将军本来就该是元帅!”
“我只服岳元帅!”
“………………”
有了杨存中的带头,右首登时群起附和,声势之浩大,一时让左首诸将为之侧目。
“英雄?”
岳飞仰头笑出声来,与之前的沉默寡言判若两人,大声道:“飞——马上一生,浴血披锋,身边倒下的一兵一卒,飞,皆不敢忘!但身后议论的一官一吏,飞,也未曾忘……飞在战时,议和之请就从未从朝堂上消弭过,他们眼中的岳飞哪是什么英雄?“
“飞在他们心中只是个不识时务的愚夫,是个求战贪功的莽将,是个只能争一时一地得失,看不到大势的蠢人。他们心中的英雄,是所谓的‘忍辱负重’,‘为国屈膝’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