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将洛川裹了带回定远侯府。萧朔进去时,洛川正坐在梳妆台前。她听到王氏跟医士说的话了,她还不能走。镜中照出她憔悴的面容,眼底青黑一片。洛川取出胭脂往脸上抹,企图遮盖住这吓人的憔悴之色。她想去看看潇月池,即使进不去,她也要去看看。虽然说她不喜欢三皇子,但他是她最后的通天梯了。若是错过了,她去哪里再找这样的男人?“妹妹,我刚才去找陆枕了。”萧朔推门进来。洛川动作一顿,她转头看向萧朔,满脸担忧,“陆哥哥有发生什么事吗”“没有,就是那小通房觉得东泉山上小娘子太多,不肯让陆枕多待。”说完,萧朔略带犹豫地看向洛川,想开口问那件关于“救命之恩”的事情,可在看到她惨白的面色后还是决定延后再问。萧朔是相信陆枕的,毕竟十几年兄弟了。可他又不想怀疑洛川。路上过来时,萧朔想的很清楚,他一定要问个明白。可一看到洛川的脸,心中那个想法顿时就变了。相信她,相信她,相信她。脑中不断回荡着这三个字,让萧朔很是烦恼。萧朔不愿意动脑子,因此,他决定暂时先忽略这件事,等洛川的病好一些再说。“我们也下山吧。”“侯府里面的医士虽然比不上御医,但你在这山上却是无人照料。”萧朔是个急性子,不耐烦绿屏收拾的这样慢,直接让自己的小厮过来搬了几口箱子将东西都塞了进去,然后用棉被包裹住洛川,不让她受风,急匆匆的正要下山,洛川突然道:“哥哥,三皇子殿下怎么了?你去看过了吗?”“没有,那边围满了人,铁桶一般,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听说清平县主正照顾着呢,你不用担心。”连萧朔都进不去,更别说洛川了。听到“清平县主”这四个字,洛川心中更加焦灼。潇月池受伤,正是脆弱的时候,若是突然跟清平县主情投意合的可怎么办?“哥哥,我想更衣。”萧朔赶紧放下洛川,让绿屏进来伺候。洛川看到萧朔出去,就让绿屏替她寻出衣裳来,然后自己继续梳妆。她一定要去看潇月池。洛川正收拾着,那边的窗子突然被人打开,脸色苍白的潇月池躬身跳进来,正对上洛川那张惊愕至极的脸。“殿下没事吗?咳咳咳……”洛川下意识撑着梳妆台站起来开口,言语之间充满了担忧。潇月池心中一暖,“没事,只是受了一点小伤。”潇月池身体底子好,那簪子上面的毒本来就是自己家的,虽凶险了点,但吃了解药,已经好了大半。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安排给洛川的御医都给唤回来了,立刻大发脾气,正要叫人回去的时候,怕洛川担心他,就打发了清平县主,亲自过来了。听说那位清平县主守了他一夜。可当潇月池睁开眼看到她红肿如核桃一般的双眸时,只觉厌恶,他更想看到的人是眼前的小娘子。洛川意识到自己太过焦虑,微微红了面颊。潇月池看到这副娇羞模样的洛川,心中更是欢喜了一点。他进了屋子,看到已经被收拾了一半的屋子,眉头一皱,问,“你要走了?”“嗯,母亲过来接我回去,说山上太冷,让我回定远侯府去养病。”顿了顿,洛川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脂粉,终于鼓起勇气道:“我,本来想去看看殿下的,可是听说清平县主一直在照料你……”面对洛川的主动,潇月池情难自禁,直接上前抱住了她。洛川被吓了一跳,她假意挣扎了一下。“别动,我就抱抱你。”洛川不再推拒。“别提她,扫兴。”潇月池充分表现出了对清平县主的不屑,他抱了一会儿,听到洛川隐忍的咳嗽声,不舍地松开她。他看着洛川弱不禁风的样子,虽然不舍,但还是点头道:“确实,你身子弱,还是早点回去吧。”“那……我看着殿下走。”洛川指了指窗子。潇月池却笑道:“你先走,我看着你走才安心。”正巧,外面传来王氏的声音。潇月池矮身躲进了衣柜里。王氏进来还要让绿屏收拾东西,洛川下意识挡住那衣柜,咳嗽道:“母亲,没什么东西,我们赶紧走吧。”“也好,让绿屏留下来收拾,我们先走。”洛川最后看一眼衣柜,跟着王氏走了。屋子里回归平静,潇月池推开衣柜门出来,手里还拿着洛川的一件外衫。他放在鼻下轻嗅,苍白面颊之上浮出绯色。“啪嗒”一声,屏风后面突然传来声响,潇月池神色一凝,厉声道:“谁?”一个女婢从里面出来,因为太过于害怕,所以将手里的东西都洒了。“公,公子恕罪。”绿屏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潇月池低头看向那散了一地的东西,是画。十几幅男子的画像。深闺女儿的屋子里,怎么会有男子的画像?“这些是什么?”潇月池脸上的笑消失了。“是,是夫人给小姐送来相看的男子画像,想让小姐在春日宴上相看。”绿屏磕磕绊绊的,终于将话说全了。潇月池想到什么,下意识看向这些画像右下角的小字。写了姓名年纪背景等。他回忆了一下,不太记得那张陆枕的画像是否也是一样的。突然,潇月池看到了地面上有一张熟悉的画像。这好像是……他的?“这些画像是什么时候送到你家小姐手上的?”绿屏低着头,匍匐在地上,完全看不到她的脸,只有紧抠在地上的手指显示出她的紧张,“过年的时候。”那个人跟她说,只要她办好这件事,她就能得到一大笔银子,回去与父母一起好好生活,再也不用忍受洛川的毒打。过年之前,他们还未见过。可她已经有了他的画像!她在骗他?.洛川裹着棉被坐在马车里,她望着窗外风景,想着潇月池。潇月池很喜欢她,洛川能确定。只要她抓住潇月池,就算是陆枕,也得跪在她面前。“洛川,风大,别看窗子了。”王氏伸手盖住马车窗子上的厚毡,堵住溜进来的风。最前面,是萧朔骑着马的飒爽背影。突然,萧朔身下宝马发起狂来,引起一阵骚乱。洛川被惊吓的咳嗽起来。王氏打开帘子问,“怎么了?”“小侯爷的马受惊了!”“不好了,小侯爷滚进……牛粪堆里去了!”“小侯爷滚进……牛粪堆里去了!”“牛粪堆里去了!”宽阔的山间,余音回荡。萧朔躺在热乎乎的牛粪堆里脸朝下。这堆牛粪又热又烫,像是刚刚拉的,更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厚实又臭。萧朔想撑起身子站起来,可不想自己的胳膊摔断了,刚刚一撑,就摔了下去。再次跟牛粪贴了个结实。下来救援的家丁们看到萧朔的惨状,纷纷不忍地别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