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第一件事,杜志贵死死盯着衙役。
“查抄的赃银全都发给百姓了?”
衙役发现自己好像惹上大事了,紧张的摇摇头。
“没有,剩下的已经贴上封条,随时准备运往国库。”
呼…
听到这话,杜志贵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吓死他了,这次来营州朝廷和部院大臣再三叮嘱他就算人回不来,也一定要把脏银运回来。
朝廷全靠这批银子支锅造饭呢。
这要是全被沈源发给百姓了,他拿什么回去交差。
“幸好,这厮还有些分寸,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暗自庆幸了一句,杜志贵在两人的搀扶下站起来。
“本官是朝廷派来押运脏银的圣使,封存在你们府衙的还剩多少?”
“这个…”衙役想了想,道:回大人,总共查抄五百五十万两白银,其中返还百姓四百万两,借给契丹奚族五十万两。”
“总共还剩一百万两.”
杜志贵身子一僵,突然仰面喷出一口鲜血。
手指大堂颤声道:竖子敢尔!
杜大人!
老杜!
眼见杜志贵昏迷不醒,张绍安大叹一声。
“唉,你这是何苦呢,钱没了至少赵文翙这帮贪官还在啊。”
“再抠出一点不就全有了。”
这时,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想找赵都督他们只能去地下找了,几千具尸体现在还躺在义庄呢。”
噗!
张大人!
陈大人!
不好,快叫大夫,几位大人不行了!
…
府衙,后堂。
悠悠转醒的三人,裹着棉被坐在床榻上,一脸阴沉。
“两位大人,现在姓沈的不但杀了三千案犯,还把脏银还给那帮泥腿子了。”
“怎么办?这趟差事要是办砸了,罢官免职都是轻的。”
“娘的,拿朝廷的钱给百姓发银子,这谁他娘不会?”
“作孽啊,本官怎么遇见这么一位煞星!”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杜志贵痛心疾首道。
张绍安眼睛虚眯,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两位不必灰心,银子没了,咱们还可以找回来。”
此言一出,杜志贵,陈忠秀齐齐抬头。
“张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绍安冷冷一笑:二位别忘了,在大理寺没介入前,这批银子属于朝廷。
沈源这厮根本没有权利返还百姓。
咱们马上以朝廷圣使的名义下一道命令。
把发出去的钱再追回来,这样我们也好对朝廷有个交代。
“此计甚妙!”杜志贵一拍大腿兴奋道。
“这样一来,我们拿回了银子,还能让沈源落得一个杀戮大臣的罪名。”
“简直一举两得。”
“营州百姓这边好说,可契丹人那边不太好要吧?”
陈忠秀犹豫道:这几年契丹那边天天闹灾,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要是把给他们救命的钱要回来,万一再来一出叛乱怎么办?
张绍安闻言嗤笑一声,走到窗前背着手。
“陈大人,咱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再说区区几十万契丹人,能成什么气候。”
“要知道李尽忠现在还关在营州大牢呢。”
杜志贵也跟着劝道:老陈,契丹人造反跟咱们没有关系。
发愁的是营州官府,咱们要是找不回这批银子,那才是掉脑袋。
面对两位同僚的劝说,陈忠秀咬着牙点了点头。
“成,咱们这就以朝廷圣使的名义把钱要回来。”
“娘的,一些泥腿子大过年还敢吃猪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营州大肆收回官府补发的欠银时,远在几千里之外的神都,一辆马车悄然进城。
“沈大人,咱们到大理寺了,您看这车马费?”
老者搓了搓手掌,不好意思的伸出五指之数。
沈源淡淡道:你这老翁真是着急,本官还能差你钱咋地。
拿着!
说完,沈源从包袱里拿出一件丝绸衣服。
“这是本官花了一个月俸禄买的衣服,足以抵消你的车马费了,回去吧。”
“谢谢沈大人,小人先回去了。”
送走车夫,沈源仰望牌匾上面大理寺三个字,苦笑一声。
升来升去又回到了大理寺监牢。
这官当的真是短命。
由于是二进宫,所以门路倒也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