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站那儿等江蒙烦我的?”谢行川侧头,“你一天被几个男的搭讪我都知道。”
“……”
简桃啧声,扼腕叹息道:“没想到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兄弟。”
谢行川:“兄弟还是敌人?”
她想了想,精准形容道:“亦敌亦友吧。”
“……”
又过了会儿,谢行川顿了顿:“问你个事儿。”
“什么?”
他说,“如果我真是那年跟你告白的,你会跑么?”
“肯定会啊,”简桃笑,“我都说过会跑得更快的,当然不是骗你。”
停了会儿,她看着一旁花圃里的花苞,不知怎么就开口道,“因为每朵花开的时间不一样,如果你想提早让她开,她就会凋谢的。”
说完简桃看着他,没再说话,又转回目光。
“……”
她出神时,谢行川也已经拎着衣服走到她面前,问:“发什么呆?”
这一刻才恍然发觉,也许,在她不自觉滞留到深夜时,近百亿人口的地球上,也会有一个人,担心她的安危。
入睡时心绪不宁,连着做了几个漂浮的梦,醒来时听到谢行川均匀的呼吸,她又闭上眼,跌进更深的梦里。
“他后来在篮球校队群里吹了一年,很难不记得。”
她问他,回国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简桃抿了下唇,装模作样道:“好酸啊。”
但他从废墟和泥泞之中牢牢攥紧十七岁那年的心跳,跨越七年两千五百天,向她证明,有人爱她,从她并不期待被爱开始。
今晚有夜戏,一直拍到十一点多,等简桃拍完单人的镜头,走出教室时,天幕已经黑得连星星都看不到了。
大概是念词的学生先传出去,渐渐蔓延到全校,说其实学校最有名的这两个,压根不对付。
而他伸出手挡住折射进来的灯光,手指的影子就落在她脸上。
她以为会梦到自己的视角,却没想到画面却一直陌生,努力寻找了好久,才发现这是她的眼睛所看到的,谢行川的主视角。
她上前两步,试图去找谢行川在哪儿,顿了会儿才发现他靠在拐角,此刻已是戏服的校服被他嫌热脱下,就搭在肩膀上。
简桃低头喝了两口,又把透明的水抵到他嘴唇下。
“现在发现,也不迟。”
他在黑暗中缓缓勾起唇角,并不放在心上似的,伸手打开她攥紧的手指,贴上足够适宜的温度。
她看到他无数次放慢的步伐,她听到他在新西兰旅行离开前,星空下没开口的那句话——
“没什么,”她摇摇头说,“很晚了,回去吧。”
怕吵到他,简桃往外靠了靠,却像星空小镇那夜帐篷下,她无意识钻进他被窝而他熟睡之中也自然伸手去接一样,谢行川竟也跟着靠拢,怀抱里有温热的木质香气。
现实不是电影,从来没有时间倒流,但梦境缔造得何其真实,吵嚷的课间,一下课就散乱的桌椅,忘记被擦的黑板,和攒动的人潮。
他怎么就知道她出来了,她明明一点动静也没有。简桃想。
她看到新西兰那场舞台剧,自己穿着芭蕾旋转起来时,所有人惊喜地去看台下观众沸腾,而他摘下吵嚷的耳麦,用眼神弥补十八岁那年错过的舞台。
她正想说都坐一起,回忆半晌,发现不太清晰:“我当时坐哪儿来着?”
她看到自己撑着脑袋看窗外发呆时,后排的少年掀起眼睑,在所有人趴在桌上闭眼午休时,在倒影中看她带心事的眼睛。
“就是觉得,”她说,“太晚才发现你爱我……让你一个人太久……对不起。”
他知道她是在说,其实他这些年的等待,都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