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谢行川会有这盒七夕巧克力,也是因为她。
“谢行川,我梦到十七岁的你了。”
是的,没想到吧。
她那时候是这样的。
他扬手说好,没再回头。
她摇了摇头,卖着关子,仍是道:“等一等。”
他瘦了好多。
“……”
有对话闪回过脑海。
“……”
她忽然发觉此行的意义,其实不是撞上他每次的欲言又止和朝向她的目光,因为他爱她,其实无需反复证明。
简桃抬腿朝他跑去,确认自己并非幻象,伸手扯住他领口,少年因为力道而不得不俯身下来,她踮脚,亲了下他侧脸。
一切仿佛并未变化过,钟怡和江蒙聊着□□他们走来,简桃一脸镇定地回应谢行川的目光,只见他停顿半晌,这才挺欠地开口道。
智能购物已经入侵到如今这个时代的每一个角落,她数不清已经多久没有自己买过票,记忆中只剩航班和工作人员提前规划好的章程,又或者是随叫随到的私人司机。
他其实挺擅长玩这个,简桃知道,但结果第一把就马失前蹄,她整个人放松至极,斜靠着机器就自然开口:“没想到谢老——”师也有没发挥好的时候。
这晚上谢行川要去打电动,所以跟她一条路,钟怡和江蒙先拐回了家,不算太热闹的小路上,简桃抬眼,时而看他。
她抿了下唇,觉得电玩城嘈杂,他应该没听清。
怪不得总觉得学校里挺热闹,也不知道在热闹些什么。
“我说,让他等等。”
如果我遇见十八岁的谢行川,会告诉他,我爱他,胜过这世界上所有人。
一瞬之间,路灯下,三个人齐齐停步。
“你一直老,老什么?老公?”
零下十度的气温里,连呼吸都弥漫着雾气。
“嗯,”简桃说,“那我走啦。”
她醒来时窗外仍有鸟叫,但阳光尤为炽烈,简桃一时恍惚,没什么力道地坐起身来。
等江蒙问起,他才懒散一抬下巴:“你们不是想吃?看到就顺便买了。”
少年低嗤一声,好笑似的:“谁睡觉锁人?”
然后等他们回身过来的前一秒,稳稳地把水瓶塞进了谢行川手心。
简桃当然不可能让她再去问人家要,况且她也不知道谁送的。
话没说完,又在老字上掐断了。
不知是多漫长的拉锯,她隐约记起他高三的学校和地址,记得他蹙眉垂眼时眼皮上那颗小痣,以及戏谑时,有意无意挑起的唇角。
提心吊胆地等了一个课间和上课前五分钟,确认这节课没有任何老师来,体育委员这才组织大家下楼跑步。
——谢行川,你觉得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
终于,在他背过身走出去许多步后,简桃踮脚喊他:“谢行川!”
简桃启了启唇,却开不了口。
她记得真实的那天,她其实是没太大感觉的。
然后,抵达谢行川高三这一年的学校。
半晌后,他接过她手中票根,眉眼微垂,睫毛上有不清晰的冷雾冰晶。
“……”
她想总该说些告别语。
没等简桃回答,谢行川先开了口。
这念头甫打了个旋儿,还没来得及开口,简桃一个反转,挺遗憾地耷了下唇角,故意讶异着道:“啊,这么可惜吗?”
没一会儿江蒙发现巧克力被吃光,摇着钟怡的肩膀:“我还想吃呢!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人家送简桃的,你都吃了算怎么一回事啊!”
“嗯?”
下周芭蕾比赛,她第一个上场。
谢行川正在对面桌台上冲咖啡,闻言看她一眼。
钟怡试探着:“……那我再让他给你送一盒你尝尝?谁送的来着?”
他好像没太有正形地笑了下,眼神递到她身上。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招了手,或者道了别,但没来得及走出太多步,像是常看的古风剪辑中的水墨转场,天幕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来,视线所及均为画布,被这雨一点点扯开,再焕然一新地合拢。
谢行川摆摆手,说别再送了。
他曾错过。
她买了去凌城的高铁票,看着熟悉又不熟悉的高铁站和车窗外的景致,走过陌生又并不陌生的高速路——
“……”
凌城附中正下晚自习,熙熙攘攘的人群鱼贯而出,她忽然失落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人群里,倏尔在女生们频频回头的视线中捕捉到他,他戴着耳机,步履匆忙。
“谢老师”三个字又被咽进喉咙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只是回到这一年,想把曾经在他身上缺失的那些关注和目光,全都补回来。
简桃站在原地,耐心地等他走出,不知怎么,走出校门时谢行川朝快到她的方向看了眼——也可能只是有人在讨论他。
中途谢行川鞋带散开,便俯身去系,简桃也很自然地站在他旁边等他。
跑完队伍解散,大家纷纷窜进小卖部里买水,简桃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竟然没让自己带钱,她也不好意思找人借,就说自己不渴。
可看到他这张脸,又觉得,能见到,已经是幸运了。
梦境坍碎时,这是她的最后一句。
半晌之后,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旁侧的影子没有移动,谢行川不大理解地抬起头来:“你停下来干什么?”
她退后两步,然后说,“你来了,我再演。”
简桃递过去一张门票:“下周我比赛,记得来看。”
人潮如织,疾步穿梭在他们身侧,叠影之中似乎被拉出漫长的通道,他们定格,只是对望。
故事总要留白,全讲完的话,也没有意义。
然不过数秒,这人撑着机器站起身来,冷色的月光从他身后投落,少年眉眼之间尽是风发意气,青涩又担得起细致描摹的眉眼,映照他微勾的唇。
错愕、意外、所有混乱的情绪混杂在他眼底,谢行川不可置信地垂眼看她,而她笑了笑,没解释。
人潮之中,那人脚步顿住。
他也没问。
但这一次,简桃手指陷在掌心之中,拼命对抗即将删除和模糊的关键帧,大脑也仿佛因为强行留下某些注定要删除的记忆而钝痛起来。
你也太自恋了谁要跟你早恋啊?
体育课的下半节,一般会有一半的学生选择在教室里写作业度过。
这一趟,是命运在等她跑向他。
谢行川:?
“是有点。”钟怡觉得嗓子噎得慌,“你怎么知道?”
看来厚脸皮的程度是从以前到现在没变过的。
江蒙站得靠前,雨雾让整个街道都被笼罩,太冷了,冷到甚至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钟怡当然不知道,她只是为了立起来看后面的谢行川。
简桃说:“很快了,等一等。”
不出意外的话,我还会知道你明天喉咙上火没法来上学了。
简桃说,“反正不是老公,做梦吧,你还能娶到我这种仙女?”
“……”
“终于醒了?”他道,“下午四点了。”
他也不知道是发没发现,就单手勾着个包挺拽地往前走,在她的注视下换了币,电玩城最外面正好有个老虎机,简桃就站在一边看他玩。
头顶的风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简桃从钟怡那儿顺来个镜子,架在笔袋上。
“还看不出来么,”少年懒散一扬下巴,“她想找我借钱。”
时间线被拉得太长太长。
似乎觉得不可思议,第一秒他并未回头,半晌后摘下一边耳机,最终,那么讨厌麻烦的人,还是不厌其烦地回过头,去确认一些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最后的记忆是江蒙说到了记得发我地址,有新资料寄给你。
他朝她走来过太多次。
那股阻塞感如气泡般接连消散,她忽然,又觉得开心。
简桃看着水面起伏,轻声说。
他偏身靠在身后栏杆上,指尖垂在书带旁。
白瓷杯沿吻合掌心,递来恰好服帖的温度。
钟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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