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功夫,婢女并不会来此。
温瑾昀将书册放在石桌上,专心致志地翻阅,偶尔做上批注。
阳光下,斑驳的树影投到书页上。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书角,目光朗润温和。
但,当翻看到北凉杂文时,那抹温和又在顷刻间褪去,变得异常淡漠。
整个午休时间,温瑾昀一直在院子里待着,处理手中事务的同时,也关注着书舍那边,时不时抬眸瞥一眼,担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
自上女学以来,这是慕辞第一次在宫中吃饱饭,且没那么难受的。
午休有一个时辰。
她吃过饭,便去床上躺着了。
一扇门,隔着两个世界。
下午的课业开始前,温瑾昀估算着时辰,回到书舍内,隔着帐幔,将熟睡中的公主唤醒。
和之前一样,腰带依旧是没系好,需要他帮忙的。
温瑾昀只是说了句“公主应该自己学着系”,就听到小公主甚是苦恼地吐槽。
“不要,我好讨厌绕来绕去的东西。
“绳子可怕,腰带也可怕。”筆趣庫
同样是洛神结,温瑾昀系得比上次还要精致。
上次只是普通的洛神结。
这次,他在原有的基础上多打了个鸢尾结。
慕辞细细观察着他的手
上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她抬头看向男子俊美的脸,不开心地直言。
“我不喜欢这个。”
温瑾昀正在专心致志地准备收尾的小结。
听她这么说,他便本能地抬起眼来。
旋即,便跌入她那双秾丽漂亮的眸中。
这才意识到,他们此时的距离太近,不合适。
慕辞没看出他刹那的晃神,阻止他后撤的动作,抓住他的胳膊,凶巴巴地警告。
“太傅哥哥,你不听话。
“我要洛神结,不要这种。
“你快解开,快些!”
她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温瑾昀却是脸色微敛。
为公主系腰带,已是权宜之计。只要不触碰她的身子,也并非什么有违礼法的大事。
可若是要解腰带,温瑾昀却不能立时说服自己。
系和解,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思及此,温瑾昀不再回复,而是扯开话题,提醒道。
“公主,莫再任性了,下午的课业即将开始,迟到是要被罚抄的。”
慕辞拧了拧眉,还想再说什么,可一想到罚抄。也只能暂时将腰带的事放在一边了。
临走前,她还紧握着小拳头,朝温瑾昀威胁。
“我还没有原谅你!”
温瑾昀云淡风轻站在原地,恭送她离开。
一拳头又落在棉花上,令慕辞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
三尺堂。
杨素素看到慕辞那腰带的系法,甚觉稀奇。
“公主,这不是普通的洛神结吧?是你自个儿系的吗,手真巧啊。”
她边说边细细打量着,眼中流露的赞叹之情,并非平日里的伪装。
可见,她是真的很喜欢。
慕辞低头看了眼,神情不怎么满意。
一抬眼,就看到慕卿卿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进来了。
颜霜鹿立即起身,过去搀扶她。
“公主,肚子还很痛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太医都瞧过了吗?”
慕卿卿已经腹泻了一上午,虚弱得不行。
母后实在太狠心了。
她都拉成这样,还让她来上女学。
擢考难道比她这个宝贝女儿还重要吗?
慕卿卿越想越觉得委屈。
擢考的压力,以及早上那不翼而飞的罚抄,都令她郁闷极了。
坐下后,她握住颜霜鹿的手,哭丧着脸抱怨。
“小鹿,我一定是水逆了。”
“水逆?”颜霜鹿没听明白,但总觉得不像什么好词。
昭阳公主身份特殊,不少双眼睛都关注着她,其中就包括杨素素。
而此时,杨素素唇边含着隐晦的讥笑,眸中也是一片冷色。
她这把火,也是时候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