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州终于看到她,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慌张。
“你怎么了?”
“擦。”
他从书包里打开一包心相印,擦眼泪的动作有些生涩和乱。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他们走在散场的最后。
费泽野和宋一曼找不到他们,夏甜在电话里说让他们先走。
他们走出体育场夏甜才发现季行州一瘸一拐的脚。
“你脚怎么了?”
“没怎么。”
“怎么了?”她很凶。
“崴了下。”
她蹲下身撩他裤腿,他飞快后退,但她还是看见了发肿的脚踝。
“你翻墙出来的?”
“你说呢。”
“你第一次翻墙?”
“你说呢。”
“怪不得技术这么烂。”
话音刚落,夏甜就蹲下身把季行州背在了肩上。
他是没料到的惊讶,一双长腿的好处就是不费力气很轻松地从她背上挣脱。
“你干什么?”他有些生气。
“你脚不能走了,我背你啊。”
“我不要你背。”
“你是因为我……”
“你是女生。”
夏甜忍不住弯起眉眼:“女生怎么了,你又不是没看过我打架。”
他们停在路灯下,季行州问:“夏甜,你为什么这么大力气?”
“大概是因为老被别人欺负,所以就多锻炼一下好欺负别人。”她昂起灿烂的笑脸,“现在没人打得过我了,以前的打没白挨。”
季行州忽然沉默下来。
她有些慌张地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负别人啊,我爸爸也不是杀人犯,真的。”
“我爸爸是个好人,警方都没给他定罪呢,凭什么说他杀人逃逸!”
“我爸爸真的很好,他可疼我了,只是我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工作在哪赚钱,我感觉他是被他工作坑了,我妈说看见我爸爸就要像从不认识一样。诶,我跟你说,有次我在大街上见着他了。”
她说得眉飞色舞:“我下意识就喊爸爸,你猜怎么样?我看见他那个脸色啊,冷得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但我反应快呀,想起我妈说的,我扑过去就朝他们身后那大叔喊爸,把人家大叔乐得直喊我闺女。”
他们说着很多事,关于学习,关于天南海北,一直到校外那堵围墙。
“你踩我肩膀。”
她摇头:“用不着啊。”
“这个树枝滑。”
她完全不放在眼里:“我经常这么干。”
枝叶光影斑驳,少年的眸子很亮,嗓音不容她拒绝:“我才不想被你连累,少啰嗦了,快点。”
那天晚上,她本来对翻墙充满了可以津津乐道的技巧,但还是拗不过季行州,被他膝盖和肩膀托着翻回了学校。也还行,是比踩砖头树枝要轻松点。
而季行州在跳下围墙时还是扭伤了脚。
他忍着没吭声,冷着张脸说不要她管。她望着他很久,晚风很静,她就眨了眨眼:“那就祝贺你啊季同学,第二次翻墙成功。”
川流不息的车流里,附近的车按了下喇叭,尖锐的声音拉回夏甜遥远的思绪。
门禁缓缓开启,那台白色汽车终于驶出校门。
夏甜没有再跟,本来就没有必要跟的,本来也不应该分心的。她久久地坐在车厢里,望着白色车尾巴驶入夜色,一点点消失在校园围墙外的拐角处。
路灯供奉出蜿蜒灯火。
夏甜拧动车钥匙,久坐令小腿发麻,她收起情绪活动了下双腿,正要发动引擎的瞬间,暗夜里那辆白色汽车重新闯进她视线。
季行州没有开走,而是在绕圈。
车子很慢,车轮仿佛有意碾压时光去过的每一处印记。
他绕了校园一圈又一圈,夏甜完全不知道他开了多久,车速太慢了,像古代车马那样的缓慢,仿佛渴望直驱奔赴的就是终点。
等他最终彻底地消失在夜色里,她看了眼腕表,0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