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人，自己没能力护住，怪我咯？”冯尹掐灭烟，也坐了下来。
“冯经理真是喜欢颠倒黑白，我才知道，原来你以前的项目都是这样做成的。”陆淼嘲讽地笑笑，眼神冷漠地看着他：“林燚是我的人，你抢他的项目就是和我作对。”
冯尹愣了一下——林燚，不就是个刚进来的毫无背景的新人吗？
陆淼从兜里掏出一个优盘，抛到他桌上，不冷不热地说：“项目经理私自克扣渠道商的奖金，是公司大忌，我想你干了这么久比谁都清楚。”
环信公司为了留住关系够硬能经常介绍项目的渠道商，会额外奖励项目经理一笔奖金，以便他们和这些人维护关系，但是偏生有的人就目光短浅，仗着掮客们不知道奖金具体金额就在私下里偷偷克扣一大笔，包囊私利。
冯尹这人没那么蠢笨，但许是这几年项目太过于顺风顺水，他愈发不把渠道商们放到眼里，该给的钱也给，但是绝不大方。
这点事儿，打得都是公司高压线下的擦边球，许多项目经理都心知肚明，只要不牵扯到你故意抢了我项目这种触到底线的事儿，有所耳闻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只不过一旦被有心人知道曝光出去，查清后会被公司勒令收回奖金不说，连带着这个人在行业里的名声也就臭了，以后再难有渠道商给他介绍项目。
冯尹听到陆淼这话凛了一瞬，手里抓住那个小优盘快走几步，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说：“陆淼，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负责你的区域，我负责我的区域，这种擦边球，真揪起来谁背后都不是干净的。”
陆淼懒洋洋地瞥他一眼：“是你和某些人，不包括我。”冯尹平日里再怎么看不惯陆淼，也知道这个人手脚干净，经手项目挑不出一丝黑点——他这次也是看林燚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穷酸小子，一时鬼迷心窍动了点抢新人项目的心思，更主要原因还是想挤兑一下总是压他一头的陆淼，没想到到头来不仅损失了一个关系够硬的新下属，连带着自己的把柄都被陆淼扒了个干干净净。
冯尹掌心被坚硬的优盘咯得生疼，脑海里快速闪过好几个最坏的结果，越想越脊背发凉，愣是在空调屋里出了一身汗。良久，他才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淼揉了揉太阳穴，被吵得耳朵疼。这些人动不动都说话这么粗鲁，交流起来真心累，还是小助理眉目如画赏心悦目啊。他起身往外走，波澜不惊地回道：“不干什么，你抢了林燚一个项目，还他两个资质差不多的聊表歉意，这事儿就过去了。”
冯尹听闻这话，一口老血梗在心头，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陆淼说得轻巧！一个项目经理一年拼死拼活，可能才能拿到一个贷款金额两三个亿的好项目，其他的多是几千万的小虾米，陆淼上下嘴一张一合就要他拱手相让两个好几亿的项目，这意味着他至少有两年的工作都白干了！
冯尹拦住陆淼，拉下脸面讨价还价：“林燚的项目我也没做成，不是还得他去做吗？你看，就还一个行不行？”
“你该庆幸你没抢成功。”陆淼冷漠地垂眸看他，居高临下道：“否则，就不是两个这么简单了。”
事以至此，冯尹算是知道了陆淼这是铁定主意要替林燚讨回公道，对比下在行业里混不下去的最坏后果，他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没想到这事儿还没完，陆淼说完后，正要拉门的手一滞，又回过头，神色自若地指点他：“要送得自然，有理有据，不露任何痕迹，懂吗？”
以陆淼对林燚的了解，直接送上门只怕心高气傲的小助理不要啊——这孩子，单纯，一根筋，做业务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哪有和赚钱过不去的道理啊。陆淼心里叹口气，决定晚上睡觉前用身体好好地惩罚一下林燚。
而被陆淼最后一句话弄得一脸懵逼的冯尹，愣在那，直到陆淼都走了老远后才觉出那么一丝不对劲儿：我，他妈的，是被你当成安（讨）慰（好）下（老）属（婆）的牺牲品了吗？？？
还能怎么办，把柄都在人家手上，咬牙切齿的冯尹，顶着一张痛失几百万的奔丧脸，把段宸叫了过来。
段宸受宠若惊，刚听到领导居然要慷慨大方地带他做项目时，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老天这是终于垂怜弱小无助的我，要送我走上人生巅峰了！
还没等他从“有钱后是先买个小别墅还是买个跑车还是潇洒辞职环游世界”等小目标里选出最重要的一个时，他就听到冯尹在长篇大论后又加了一句：“对了，我最近工作劳累，身体不适，打算休一段长假，这些项目就由你自己做吧。你可以叫上一部的林燚一起，他不是你们新人里最优秀出色的一个吗？身上一定有可取之处，你跟着他多学习学习。至于做成后的业绩，他占一半，你和我占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