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楚又压抑的眼神,令她快要无法呼吸。
秦梵音伸手抚上邵墨钦的脸,用很温柔很小心的语气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邵墨钦什么都没说,倾过身,拿起地上的酒瓶,又是一口酒灌下。
秦梵音起身,抢掉他手里的酒瓶,往一边扔去,酒液泼溅在地,浓浓的酒香弥漫开来。
她站在他跟前,捧起他的脸庞,直视他痛苦的眼,不要一个人在这里难过,有什么事告诉我好吗?
他怔怔的看她。
她低下头,轻轻碰了下他的唇瓣,声音更温柔了,我是你的妻子啊,理应与你一起面对风雨,分担你生命中的所有喜怒哀乐。
邵墨钦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庞,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神却愈发空茫。
她的替代品享受万千**爱,得到顾氏的股份,很快就有自己的家庭,有英俊多金的丈夫
而他也有了婚姻,有一个温柔漂亮的妻子不再是孤身一人,晚上睡觉也安稳了
可是她呢
那个命运被他改变的人
真正的顾家千金,她现在在哪里
是像柳叶一样在深山里被洗脑,终日遭受毒打奴役,做牛做马
还是被卖到海外做了雏妓在某个贫民窟里苟延残喘
还是被断了手脚摘了器官早就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替代她的人活的很幸福,罪魁祸首也幸福了
只有她独自面对黑暗的人生
这世界怎么就能不公平到这种程度?
他凭什么?凭什么在做了刽子手之后还贪图温暖奢望幸福?
墨钦,你到底在想什么,告诉我好吗?秦梵音柔声低语。
邵墨钦缓缓动唇,在走廊的橘黄色灯光下,她看到他的口型是在呢喃着,她生死未卜我是罪魁祸首一切都是因为我
秦梵音明白了,他想到了那个被丢失的小女孩。
她知道这是他的心结,在他心上溃烂的疮疤
秦梵音抱住他,哪个丢失孩子的父母是想把孩子弄丢?要怪只能怪那些丧尽天良的人。你不要再自责了好吗?你已经很好了,你一直在找她,从没有放弃过啊
邵墨钦蓦地推开她,秦梵音被推得猝不及防,连退几步,摔倒在地。喝醉的他力道失控,她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脚,穿着高跟鞋的脚一崴,一股钻心的疼涌上。
秦梵音摔倒在碎石子小路上,一时间都站不起来,屁股疼的发麻,脚更是动不了。
她有些生气的看邵墨钦,邵墨钦冷冷看她,目光带着厌弃,动了动唇,起身,步伐浮软的离去。
秦梵音看着他高大却颓靡的背影,这一刻没有丝毫英武之气,像一个垂头丧气的失败者,一个痛失所爱的**者,独自行走在痛苦中,消极对抗整个世界
她对着他的背影大声道:就算你伤心、你难过、你自责、你抗拒所有对你好的人,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能改变她的命运吗?
邵墨钦脚步顿住。
就算你把自己打进十八层地狱,对她而言,有什么用?!
邵墨钦扯了扯唇,继续前行。
至少,他可以陪她一起痛苦
至少,不是大家都遗忘她留她一人独自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受罪
秦梵音忍着钻心的痛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上邵墨钦的步伐,将他拉住,如果她死了,你要跟着一起死吗?!
他漠然看她。
那眼神,竟真是生无可恋般
秦梵音胸口抽痛,恼怒的揪着他的衣服,如果她被找回来了,她要嫁给你,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去娶她?!
你回答我啊!她逼问道。
两人目光对视。他缓缓的,点下了头。
秦梵音手一松,像是全身的力气瞬间被人抽空。
他迈步离去。
她再也没有支撑的力气,跌坐在地,眼泪疯狂涌落。胸口疼,疼到撕心裂肺,连身体的疼都感觉不到了。
邵墨钦走远,隐匿于暗处的邵时晖走了出来。
他走到秦梵音身边,蹲下,声音低柔又关切,嫂子,你怎么了?
秦梵音没有反应,眼泪不停往下落,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来,先起来。邵时晖将她小心的扶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