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绛没讲话,而是用生火手势在我双肩和头上都点燃了一把火,然后掏出一枚铜钱,对我讲,张嘴。
我虽然不晓得凌绛这是要搞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张开嘴巴。我看见她把那枚铜钱握在手中,然后铜钱在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之间来回的转动,不同的手印围绕着铜钱,在最后一个手印结完之后,她屈指一弹,铜钱就射进了我嘴里。她伸手抬了一下我的下巴,铜钱立刻被含在嘴里。
做完这些之后,我看见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我刚要张嘴问她,就听见她讲,从现在开始,我没喊你讲话,你不准讲话。另外,一会儿你肯定会看到各种让你感觉到恐怖的东西,不管你看到什么,你一定不要停。
我点点头,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了。
我看见凌绛看了一眼走廊的门口,然后对我讲,陈家有十三太保落子定,我们凌家有十七莲花观音台,一朵花就是一条命,我道行不够,一朵花最多坚持三秒钟,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跟我跑出去。
我重重点点头!
凌绛掐着手指算了一阵,然后大喊一声,走!
她讲话的时候,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就跑。就在我抬脚的一瞬间,我眼前的一切全部变了。
我看见墙壁上生出一张张惨白无血色的脸,她们全部都是赵佳棠的样子。我向前一步,不管不顾,往前跑去,跑到第一朵纸花那里的时候,花瓣瞬间枯萎!
这是在与时间赛跑!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刺激过!
跑到第二朵纸花那里的时候,地面上也开始生出一张张赵佳棠的面孔,她们张大着嘴巴,似乎只要我一伸脚,她们就会把我的脚给紧紧咬住一样。
幻觉,这都是幻觉!
可是我刚要抬脚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的脚被一双小手给紧紧的抱住了!怎了扯也扯不出来!而与此同时,我看见凌绛正拉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跑出了走廊!
我想要叫住凌绛,告诉她我还在这里,于是我张开了嘴……
第238章十八祖宗
我刚要说话,嘴巴里突然一阵刺痛,那枚铜钱就好像是刚从油锅里取出来一样,烫的我舌头都快要起泡了。我瞬间记起凌绛之前再三嘱咐我的那句话,不管怎样都不要开口说话。
铜钱在示警,那么就说明我看到的是幻觉!肯定是幻觉!
我嘴巴刚张开,就马上给闭上。几乎是同时,我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股力量,在牵扯着我往前走,应该是阴阳两界一线牵,但是我并没有看见凌绛。一线牵还在拉我,而且越来越急促,我知道凌绛肯定很焦急,其实我也着急,但问题是,我的一只脚被一双小手抱着,而双小手仿佛就是从地里面生出来的一样,死死的扎根在地里了。
如果我想要把脚给抽出来,就必须把这双小手的主人也一并从地里面被拔出来。在家里的时候,拔萝卜挖土豆我都会,可尼玛要我现在把一个小孩子从地里面给拔出来,我还真没有这样的经验!
如果我太使劲儿了,会不会把这双小手给扯断了?然后鲜血淋淋的染了我一腿?左手腕上的红线越来越紧了,看来凌绛催的很急。没办法了,就算是会把这双小手给扯断,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我身体前倾,使劲儿抬起脚!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意思就是手臂的力量肯定是比不过大腿的,因此我很快就将腿抬起来一截,而那双小手的主人,也被我给拉了出来,一个小男孩的脑袋,慢慢的冒出了地面。它看见我后,朝着我诡异的笑了笑。
我看见第三朵花都已经枯萎了,再耽误下去,别说是走出这个走廊了,怕是再往前走一步都难!
我听见那个小男孩冲着我嘻嘻一笑,然后它脑袋一缩,整个人都钻进了地里面,只剩下一双小手露在外面,死死的扣住了我的脚。这还不止,我感觉到它还在往下拉,似乎想要把我的身体都给拉到地里面去!我的脚腕一阵生疼,却不是因为被那双小手抓的痛,而是绑红线的地方在痛!
我瞬间明白,这个小男孩不是要拉扯我的身体,而是想要把我的魂给拉出去,只不过因为我事先绑好了红线铜钱,所以它才没能得逞。我不得不再一次佩服凌绛,在这之前就预料到了这些事情。
刚这么想着,凌绛的身子出现在我的眼前,她问我为什么不走了?
我伸手指了一下我的脚,她退回来手腕选出一朵纸花,然后轻抖手腕,纸花瞬间燃起,同时扔向那双小手。我似乎听见一声凄厉的叫声,然后那双小手松开我的脚,钻进了地里。
我看见凌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走廊,然后对我讲,这都是你的幻觉。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真要迈步往前走又是另外一回事。你能想象吗,一开始还只是两边的墙壁是赵佳棠的脸,可是,现在,四面八方,全部都是赵佳棠!它们做着诡异的表情,一个个张大着嘴,似乎想要把我给彻底的吞没!
我看见凌绛从墙壁上摘下一朵纸花,往地面上一扔,地面上的那些苍白的脸碰到这朵纸花之后,瞬间就被点燃,而且一张接一张,一下子整个走廊里面全部是一片火海!
火海之中,我看见凌绛伸手一招,剩下的十三朵纸花全部飞回来,悬在空中,把我和凌绛围在中间,绕着我们两个旋转。若隐若现的,我似乎看见,那些纸花的旁边,都有一个白色的人影在一闪一现。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在用手托着纸花,然后这些人在绕着我们转圈。
凌绛看了一眼这些纸花,然后深深躬身,念叨一句,凌家不孝子凌绛恭迎先辈。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这些若隐若现的白色人影,都是凌绛的列祖列宗,如果每一朵纸花代表一代先辈的话,那么十七朵就代表了十七代,距离十八代祖宗仅仅只有一代之差!
十八代祖宗,这个词在现代社会几乎都只是被用来骂人了,其实它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以前读过一本叫做《宗族通考》的书,里面详细介绍了十八代祖宗的来历,而且每一代的称谓都有不同的叫法。即便是在祭祖当中,一般也不会轻易动用十八代这样一个庞大的数字,而只是说列祖列宗。不得不说,我被凌绛的大手笔给震慑到了。
隐约间,我好像听到一声苍老的叹息,然后看到有一朵花在凌绛的耳边流转,应该有什么话和凌绛说。我看见凌绛身子愣了一下,然后十分坚定的点点头!
又是一声叹息传来,然后我就听到一个十分清楚的声音,走!
凌绛当先走去,我跟在她身后,往前亦步亦趋。
一开始还只是走,到了后面就变成了跑。我看的很清楚,没跑出一段距离,纸花就会减少一朵,直到距离教学楼大门还有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只剩下一朵纸花。就在这个时候,我被凌绛狠狠的推了一把,我听见「啪」的一声,是一线牵断掉的声音!我被这一掌推的往前跑了好几步,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于是顺势一滚,竟然给滚出了教学楼。
我立刻起身,就看见凌绛对我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凌绛笑,我一直以为凌绛是冰美人那种类型的,一定要冷着脸才会高贵美丽,没想到,她笑起来的样子,竟然还要迷人。
只不过那笑颜一闪即逝,我看见凌绛伸手抓住空中仅剩的那朵纸花,折断花枝,将花朵一口吞进嘴里,然后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手印。
这个手印我认识,在急诊科三楼护住张哈子的时候见过——瞻星揆地!
晨星太白,镇星荧感,皓月当空,化藏收长……
等一下,我记得上次凌绛就想要用这一招,不过被张牧给打断了,当时张牧还骂凌绛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再也顾不得是不是不能说话,冲着教学楼里面就是一声大吼,凌绛,你给老子爬出来!(情急之下,说出了重庆话,意思是你快给我出来的意思)
但是凌绛根本无动于衷,双手还在快速的结着各种手印,嘴唇也快速的念着什么。我知道凌绛应该是在施展她还没能掌握的匠术,一如当初她摇镇魂铃一样。我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什么称手的东西,于是一咬牙,硬着头皮再次冲了进去。
刚冲进教学楼,我眼前就是一黑,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我正抓着凌绛的手站在教学楼门外。
我像是丈二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我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里面……
凌绛低头看了一眼,我立刻松开她的手。她讲,先祖送我们出来后,和你开了个小玩笑,别在意。
讲完之后,凌绛跪在地上,朝教学楼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我想了想,也跟着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等我磕完头的站起来时候,凌绛正抱着双手冷冷的看着我。我出生农村,在和这些大城市里的人对视的时候,天生就有些自卑——好吧,我承认,我被凌绛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毛。
她问,谁让你开口说话的?
我一时语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就又听到她讲,下不为例。
说完之后,她就转身走了,我应一声,急忙跟了上去。
我问,现在出来了,你能告诉我什么是请运劫脉了吧?
第239章谈古论今
凌绛听到我的话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之后,改变方向,朝着学校操场走了去。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原来的方向是往女生宿舍那边去的。也就是说,出来之后,她原本是没打算告诉我请运劫脉是什么的。
我跟着她一前一后到了学校操场之后,她就自顾自的找了一个台阶坐下来。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跑那一路的缘故,一阵风过,我能清晰的闻见凌绛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不浓烈。
她开口问我,你是学国文的?
我点头说是。但是我没明白的是,我学国文难道和这个请运劫脉还有什么关联了?不过这个问题我没问出来,我在等待下文。
她讲,那你应该知道古代有髡(kun,一声)刑官这个职业。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髡刑这个刑罚,源起于商朝,主要是将犯人的头发和胡须给剃掉,因为古时候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剃掉头发是一种大不孝的行为,这种刑罚主要也是用来侮辱人格的。
历史上最为大家所熟知的髡刑,应该要数曹操。「割发代首」的故事相信大家都听说过,这里的割发,就是髡刑的一种。
我把我知道的讲给凌绛听,凌绛听后点点头,然后问我,以你的记忆力,学习匠术应该会事半功倍,为什么你爷爷没教你匠术?
我摇头讲,这个问题我比你们更想晓得,不过我估计答案只有我爷爷他老人家才知道。
凌绛说,你们?张破虏也问过你这个问题?
我点头。
凌绛微微颔首,然后继续讲,既然你知道髡刑官这个职业,那就好解释多了。按照道理来讲,髡刑官应该是隶属于刑部,但是历朝历代,髡刑官都是属于钦天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讲,难道他们也是匠人!?
凌绛点头说,没错,这个髡刑官,就是剃头匠的前身。所以在圈子里面,我们也叫他们髡匠。请运劫脉,就是他们这一脉专门用来夺人气运,劫人命脉的匠术。
夺人气运?我爷爷不就干过夺人气运这种事情吗?只不过说法不一样,陈先生说我爷爷是「偷」,凌绛这里说的是「夺」,仅仅只从字面上看,好像这个请运劫脉要更加霸道更加牛逼一点。
凌绛继续讲,请运和劫脉是两个概念,请运,说是请,其实就是夺,只要这些髡匠拿到你的头发,就能够拿走你的气运。所以我们圈子里面的人,从来不去外面的理发店理发。至于劫脉,从字面意思你也听得出来,比请运更加霸道,这是直接劫走你的寿命!命运命运,有命才有运。
她接着讲,天地山水,灵长百畜,都具有自身的气运和命脉,髡匠之所以能够位列历朝历代钦天监,靠的就是这一手请运劫脉的本事。他们替皇室夺天下苍生的气运,劫灵长百畜的命脉,为皇室延续江山。
听到这里,我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我问,不应该啊,如果他们真的为皇帝劫命脉,那皇帝应该长寿才对,为什么历史上没有一位皇帝是长命百岁的,别说是一百岁,超过五十岁的都没几个,这和你讲的不相符。
凌绛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问我,如果你有这样的本事,你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劫来的命脉拱手送给其他人?请来的运或许会,但是长命百岁这种东西,没有谁是不动心的。再说了,请运劫脉不是你想用就能用的。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那些髡匠明面上是替皇帝做事,其实暗地里却把劫来的命脉化为己用。但是不应该啊,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髡匠岂不是成了天底下最长命百岁的人?难道皇帝不会发现么?就算这一代皇帝没发现,他的接班人也会发现不对劲啊。
凌绛说,你能想到的这些问题,老祖宗们早就想到了。所以每一代皇帝驾崩以后,陪葬的不管有多少人,钦天监髡匠,必然是其中之一!
我讲,果然是皇帝,驭人之术简直是登峰造极!这样一来,髡匠就会想尽办法去让皇帝活得久一些。咦,怎么又绕回来了,不对啊,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皇帝的命还是那么短?
凌绛说,我问你,如果你是劫匪,你会抢劫比你穷的人吗?
我明白凌绛的意思,她的意思是,既然能当上皇帝,那么他本身就是天底下最具有气运的人,这样一个具有大气运的人,是不需要去夺别人气运的。可要是按照这么算下来的话,这天底下哪里还有能够让皇帝请运劫脉的人?
她摇摇头讲,首先你要明白,命和运不是一个概念。虽然我们通常都在说某某命好,但其实是在说那人的气运好。运有好坏,但是命只有长短!一般来说,气运好的人,命都不会太长。这就是自然法则,不会偏爱哪一方。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即气运好,命又长。他们就是能让皇帝请运劫脉的人。这一类人有,但是不多。有个最众所周知的,你肯定听过他的名字,姓朱。
我讶异的讲,朱元璋?!
凌绛点点头,近代还有一个,你也听过他名字,姓毛。
这一下我有些坐不住了,我急忙摆手讲,慎言慎言!
凌绛很鄙视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讲,当年的李自成,有这个命,没有这个运,给了他天下,他也受不住。近代姓袁的那位也是一样,有命无运。
我听到这些话,冷汗都下来了,我对凌绛说,咱说历史可以,千万别说近代史,好吧?
不出意外的,我再一次受到了凌绛的鄙视,不过凌绛这一次也确实没有再说近代的东西,而是往古代去说。她讲,因为皇帝本身气运宏大,所以髡匠一般不会请运,除非是像朱元璋那样的人出世,才会动手请运。但是这个代价也是非常大的,会有反噬。
我问,什么反噬?
凌绛说,如果你请运的那个人气运比你自身要小,那么你的气运会转移到那人的身上,而且还会短命!所以你看历史就会发现,哪位皇帝要是疑心病重,一般都不会长命。但是如果成功,会保住江山,还会活得久。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我点头表示理解。如果皇帝疑心病重,那么肯定会猜忌这位大臣是不是会造反,那位皇亲会篡位。然后动用髡匠请运劫脉,结果不仅气运没夺回来,还赔了性命。我想,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诱惑,所以造成了历朝历代皇帝短命的现象。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猜测,至少历史书上记载的是古代的医疗不发达,而且当皇帝的日理万机,积劳成疾,所以才死的早。
我问,那太平时期的髡匠岂不是毫无用武之地?
凌绛问,你好好想想,太平时期,皇帝最喜欢干什么?
我讲,微服出巡?
我看见凌绛脸上嫌弃的表情,然后她讲,是修皇陵!我之前说过,天地山水、灵长百兽都有命脉,说山水有命脉你可能听不懂,但是换一个说法,你肯定明白,山水的命脉,圈内人喜欢称之为,龙脉!和请运相比较,髡匠最拿手的,就是劫龙脉!风水先生擅长寻龙点穴,而他们髡匠,可以把风水先生看中的龙脉,直接劫过来!你好好回忆一下,历史上替皇帝督建皇陵的,是不是都全部殉葬了?
我再一次震惊!如论如何我都没有想过,一个剃头匠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凌绛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我,有点说远了,我问你,我说了这么多,你听出其中有什么关键没?
我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表示没听出来。
凌绛说,髡匠一生夺人气运,劫人命脉,自身肯定具有大气运,可是还是敢对你用请运劫脉,这说明什么,你还不明白?
第240章凌绛住院
一阵晨风吹过,东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听了凌绛的话,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前后脑袋都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在鱼塘的时候要吃我的头发,为什么在太平间地下三楼的时候赵佳棠要揪一小撮我的头发,又为什么刚刚赵佳棠再次来打我头发的主意,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夺我身上的气运!
可是,如果我是身具大气运的人,那么为什么从我爷爷死去之后我就一直招阴?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一些诡异的事情,而且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要不是先后遇到陈先生张哈子凌绛这些匠人,我肯定早就下去陪我先人了!说实话,凌绛的话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凌绛说,它们看中的不是你的气运,是你爷爷给你的气运。
我瞬间了然,我爷爷把自己炼活尸,不就是去偷地下那位的气运吗?
等等,凌绛没去过我老家,也没见过我爷爷的坟,更没有从我或者张哈子的嘴里听到过任何有关我爷爷坟下有坟的说法,她是怎么知道我爷爷在偷气运给我?
我问凌绛怎么知道是我爷爷给我的气运?她没说话,只是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指了一下我脖子上的镇魂铃。
这时我才恍然,原来是因为镇魂铃。我细细想了一下,好像我第一次被吃头发,就是拿到镇魂铃后回村子,然后才在鱼塘里面被小女孩吃头发。我之前还在纳闷儿,在火车上的时候,那么好的机会,它要是想吃我的头发,把我吃成一个和尚都行,根本没人会打扰。原来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身上还没有拿到镇魂铃。
我对凌绛说,我怎么突然有一种被我爷爷坑了的感觉?不是都说坑爹吗,怎么还有坑孙子的?
凌绛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好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讲,你该去准备答辩了。
我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答辩的日子。我的答辩材料在班导那里,但是现在让我一个人回去,我实在是没那个勇气。于是我对凌绛说,那我先过去了?
我其实是很想听到凌绛说我陪你一起过去,但是我却只看到凌绛摆摆手。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几步之后,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于是又退回来问她有没有事,她摆摆手,还是没说话。
我故意问,校门口的那家酸辣粉挺好吃的,我请你吃?
她没理我。
我接着问,那我送你回寝室吧。
她站起来,说,你烦……
话还没讲完,我就看见她伸手捂着嘴巴,一丝鲜红色的液体从她指尖渗出,和她白皙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我承认,在那一刻,我吓傻了!
我猜到凌绛很可能受伤了,也猜到以她倔强的性格肯定不会说她受伤了,所以才特地试了一下她,但是我没有想到会伤的这么重——真他妈是个高傲到骨子里的女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间变得一片空白,我甚至不知道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凌绛的身子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软绵绵的倒下来——她昏了过去!在她昏过去之前,我听到她说了一句,送我去医院。
这句话就像是圣旨一样,我背着凌绛,用我平生最快的速度往急诊科跑去。凌绛已经不知道抓着我的肩膀了,她的手臂就那样吊在我的胸前,一晃一晃,晃得我真的很想抽自己几耳光!我感觉到她还在吐血,血液湿了我的肩膀。我只恨自己为什么平时没有好好锻炼身体,否则肯定能跑的再快一点。
到了急诊科之后,立刻就有医生护士冲上来接人,我这边还没挂号,那边液体就已经输上送进抢救室去了。
我坐在抢救室外面,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这期间班导打过无数个电话,后来我干脆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等到抢救室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医生问谁是家属,我冲上去说我是。
医生讲,要住呼吸内科,暂时考虑肺气肿引发的吐血。你先去办住院,一会儿会有医生来问你病人的具体情况。
办好住院之后,有护士推着凌绛从抢救室里面出来,她还昏迷着,鼻子上戴着吸氧器,手上还输着液体。护士把液体瓶递给我,然后她去推床。
呼吸内科在住院大楼的九楼,安顿好凌绛之后,医生就过来询问凌绛的相关情况,对于医生的问题,我几乎是一个也回答不上来,最后只能敷衍医生说我只是她校友,无意间在路上碰见的。
忽悠走了医生之后,我突然意识到,凌绛也是匠人,到了晚上肯定会有三差两错来找她,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雷池!
我记得当时张哈子三差两错的时候,就是张牧给布置了一个小雷池。想到这里,我马上开机,手机刚启动好,就接到无数条短信和未接来电的提醒,全部都是班导的。我没理会,直接拨通张牧的电话,很快就传来张哈子的声音,他开口就将,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终于毕业老吧?到重庆等一两天,老子过来请你吃大餐。
我讲,这件事以后再讲,我问你,小雷池啷个布置?
张哈子讲,你问这个做啥子?
我讲,凌绛受伤了,可能会有三差两错。
张哈子开口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这是啷个回事?
我只能长话短说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给张哈子讲了一遍,张哈子听后沉默了一阵,好像嘀咕了一句,这群剃脑壳滴人也耐不住老?
嘀咕完了之后,他对我讲,这个雷池你可能搞不好。
我着急的讲,我和你视频,你手把手教我不就行了?
张哈子讲,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是我来了,也一样搞不好。
我问,为什么?
他讲,因为你和我都不晓得凌绛的生辰八字。
我这时才想起来,当初张哈子的生辰八字就是被脸盆压在底下的。我问,那现在啷个办?
张哈子沉吟一阵,然后讲,打电话给她屋里人,要生辰八字,我这边把小雷池要准备滴东西给你发信息过来。不过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匠人这个圈子,哈没得把生辰八字告诉外人滴先例。
我点点头,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挂完电话之后我才想到,我点头张哈子根本就看不见。
要给凌绛家人打电话,就必须要拿到凌绛的手机。凌绛的衣服在进急救室之后就已经被换了下来,我找了一会儿,竟然没有找到手机!
肯定是昨晚凌绛出来的急,所以就没有拿,应该还在她寝室。就在我动身要去寝室的时候,张哈子的短信来了,第一句话就是,凌绛她妈滴手机号码。
我按照这个电话打出去,很快就接通,但是对方一听到凌绛住院了,很快就把电话给挂了。我只好在打一遍。这一次,我开口就讲,十七莲花观音台。
对方很明显的顿了一下,然后问我,你是哪个,你啷个晓得十七莲花?
于是我不得不再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一遍。对方听完之后,短暂的沉默之后,给我报了一个八字,然后问我是在哪家医院。
电话挂断之后,一条短信过来,是班导发来的,内容是,我替你推了答辩时间,最多等你到四点。如果不来,你就毕不了业了。
我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距离四点还有半个小时。要是现在赶过去,还能够赶上答辩。于是我想都没想,走出病房,出了住院大楼,往鲜鱼市场走去。
小雷池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复杂,脸盆一定要是铜制的,里面的水,是无根水,象征着这水来自天上。张哈子给我说了一个地址,让我去那里买。最后是买鱼。鱼要分雌雄,大小体积相当。最后还有零散的一些东西,这里不一一介绍。
布置小雷池的时候,我和张哈子视频,说是我布置,其实都是他再弄,我只不过负责摆一下东西。但即便是这样,一个雷池也弄了好几个小时。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我没敢出去吃饭,只好叫了一个外卖。就在这时,墙上钟表的时针刚过七点,我的内心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它们要来了。本站地址:[呦呦看书]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书,更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免费阅读。全网更新最快,添加收藏,以免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