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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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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他想逃走,就得先起身。/p

可他一起身,就要撞进图勒巫师的怀里。/p

“你恩将仇报!”仇薄灯被他逼得无路可逃,就连伸手推他,都不知道按哪,只能抽回手想要遮住自己的脸……烫,太烫了,脸颊莫名的烫……可是图勒巫师简简单单,就扣住他的手腕。/p

要么告诉他名字。/p

要么……/p

苍鹰正将它的猎物驱赶进冬牧的裂谷。/p

这种生活在雪原的猛禽,本来就是冷酷的猎食者。它们的巢穴建立在最高的陡崖,它们在强劲的气流中磨练捶打出坚硬的骨骼和利爪。它们能够在凛冽的冰风中盘旋上大半天,追踪猎物的踪迹。/p

它们残酷、凶狠、果决。/p

……且耐心十足。/p

铜炉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被驱逐的猎物再也招架不住。/p

“……薄灯!”他喊,“仇、仇薄灯。”/p

清亮的嗓音微微有些哑,都快被逼出哭腔了。/p

按在肩角的手终于移开,图勒巫师将仇薄灯揽了起来。/p

火光照在银灰的眼眸里,图勒巫师一边轻柔地吻仇薄灯,一边低低地念那三个中原的音节。仇薄灯靠在他身上,别过脸不想理睬——他已经整个人都要被那古怪的、莫名的危险感和羞耻感给烧没了。/p

可对方不放过他。/p

图勒巫师捉住他的脸,亲他,逼他,要他再念第二遍。/p

不。/p

不止第二遍。/p

铜炉昏红的火跳跃着,摇晃着。纤细的少年被困在雪原苍鹰的怀抱里,被迫一遍一遍教对方自己的名字……一直到夜幕深沉,一直到冬牧队伍即将抵达部族。/p

…………………………/p

图勒部族冬牧的返程路线几乎横跨整个查玛盆地。/p

如果,仔细观察《雪原堪舆图》,他们这种行为就显得更加难以理解了:图勒部族和雪原上的其他部族一样,以游牧为生,随冰河的封冻情况不停迁徙。不论迁徙的路线怎么变动,每年年末,他们一定会返回圣雪山。/p

那里是整个雪原的极点。/p

最寒冷,最可怖的地方。/p

这很奇怪。/p

其他部族到了一年最寒冷的时节,都是选择向南迁徙,他们却反其道而行。/p

不过,这就解释了冬牧返程路线为什么如此漫长:圣雪山附近鸟兽稀少,想要储够一整个冬季的食物,就只能从海拔相对较低一些的盆地地带,进行一场大规模的驱逐狩猎。/p

当红通通的旭日从地平线上升起,照射出嶙峋巍峨的圣山轮廓,所有图勒勇士一起发出喜悦的欢呼。/p

欢呼声惊醒了还在木屋中睡觉的仇薄灯。/p

他刚一撑起身,瞬间就小小地倒吸了几口气。/p

低低地骂了某人几句,仇薄灯扯过黑袍裹紧,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凛冽的寒气涌进屋,激得仇薄灯打了个寒战,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么多了。/p

——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p

天空无比地澄澈,无比地湛蓝。/p

镰刀般的银色山脊成对成对,互相交错,犹如大地在这里裸//露它的肋骨。肋骨山群后,是远远拔地而起的圣雪山,它陡峭、巍峨、高耸,它是披挂白雪的黑色脊柱,承载起世界尽头的天穹。/p

圣雪山的山脚已经被色彩淹没了。/p

数不清的深红黄金靛蓝三色十相祥云旗鼓荡满低缓的平原;长得惊人的红底金经二方反转卷草纹长毯铺成迎接的长道;成百上千的神女牧鹿,勇士牵象的布幔披满肋骨群山;印染炫目的彩色披带在风中猎猎展开……/p

古老的雪山。/p

原始的部族。/p

雄奇、渺小、纯白、多彩……所有这些截然相反的事物,以极具冲击力的方式融合在一起。/p

仇薄灯在《四方志》上读到过这一幕。/p

当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许则勒会以近乎神迹的口吻,来描述图勒部族迎接冬牧队伍的场景——直到他自己亲眼目睹。这的确是中原人穷尽一生也想象不出来的景观。它是坚守在世界尽头的部族,以色彩来作自身存活的证据,/p

酷寒封冻不了他们的热血,狂风催折不了他们的脊骨。/p

他们在说:/p

瞧,我活着,而且活得比什么都豪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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