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认错态度很良好,唐初露永远没有办法对她真的生气,每一次唐甜甜就是这样,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下一次该做的还是继续做,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一想到这里,唐初露就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唐甜甜这样的性格,只能叹了口气,看着她睡下之后,站在她旁边看了她半个小时,直到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这才拿着平板走了出去。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明明不想去看的,还是忍不住点开看她和陆寒时到底发了什么。
唐甜甜没有骗她,陆寒时半个小时前给她发来的消息是让她快点去睡的。
两个人的聊天时间总共也不超过十分钟,其他的时间都是唐甜甜自己用平板在做一些唐初露看不懂的事情。
她就这么看了半天那些莫名奇妙的界面,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东西,都是一些英文单词,她看都是看得懂是什么意思,但连在一起和一些特殊符号串成的一行一行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却是让她一头的雾水。
她倒是知道把这些复制去网上搜索一下,搜索出来的都是一些代码的解释,看了几眼就有些头晕。
术业有专攻,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理解这方面的,想了一下还是关闭页面,等到明天的时候去找专门的家教老师给唐甜甜好好培训,不要再让她对陆寒时感到新奇和崇拜。
唐初露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陆寒时教给她的,她知道陆寒时有多大的本事,越是不让唐甜甜跟他交流,陆寒时身上所具备的那些特长和技能就会越来越吸引唐甜甜。
尤其这么多年,她最了解唐甜甜,唐甜甜也最了解她,陆寒时身上有很多她没有的东西,于是就会被这些给吸引,跟陆寒时越来越亲近。
陆寒时现在还不知道唐甜甜是他的女儿,如果知道了的话,一想到那个画面,唐初露就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如果真的被他知道的话,那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甩开他,去过清静的日子了。
那她这些年的东躲西藏又还有什么意义?
唐初露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平板安安静静的,很久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她突然回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记得刚才陆寒时给唐甜甜的最新消息是一条定位,但唐甜甜还没来得及查看,就已经被她给截获,所以还不知道陆寒时给她回了消息。
她怎么觉得陆寒时发过来的定位好像很眼熟?
唐初露又立刻拿起屏幕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图标时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陆寒时现在又在楼下。
时间已经不早,一栋栋的公寓楼沉默冷清。
虽然还有几户人家依然亮着灯光,但大部分已经进入了睡梦之中,这边的环境也很好,大多数人的休息时间也很规律,陆寒时坐在车里,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平和宁静。
他看着唐初露那栋公寓的方向,似乎都能够透过这么远的距离看到她和唐甜甜在里面睡觉的模样,想到了刚才跟唐甜甜发的信息,心里就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有时候也在想,他可能是真的没救了,对于一个还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会这么偏爱。
也许就是因为她身上留着唐初露的血,爱屋及乌,他也本能地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他以前不知道,现在深刻的体会到感情是一件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能让他过去所有的原则都形同虚设。
只是当别人的后爸这种事情他实在是没有经验,兴许以后也会在面子上过不去,他能够设想到以后所有的阻碍。
但哪怕是想到了那些,他所给出的答案还是他愿意。
他愿意去战胜和克服所有可能遇到的障碍,只要唐初露愿意让他走向她,他是真的妥协了到了没有底线。
深夜,思绪纷飞,陆寒时闭着眼睛靠在身后的座椅上休息,没有听到脚步声从远处急急而来。
唐初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都已经忍了那么久,但这一次真的是有点忍不了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无孔不入地侵入她的生活?他这个疯子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停手?
陆寒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唐初露走到他车旁,就这么站在车外,身上披着一层月光,像是寒霜铸成的铠甲一样,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冷漠凛冽。
陆寒时似乎察觉到旁边有一个急促的呼吸,慢慢睁开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在对上那双熟悉好看的眼睛时,停顿了一下,明显有些差异,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你怎么来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随即打开中控锁,唐初露立刻就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座上,二话没说将手里的平板往陆寒时的脸上砸了过去,砰地一声发出一声钝响——
陆寒时没有想到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也没来得及躲避,额头被那个平板砸出了一道豁口,立刻就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不断地往下留着。
唐初露立刻有些愕然地看着他,似乎是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躲都不躲一下,看到他流血的那一瞬间也是有些慌的,心脏猛地缩紧,「你怎么不躲?」
半晌,她只说出这么一句话,脸色煞白,手紧紧地握成拳,眼里面闪过一抹慌乱还有担心,但是强行给压了下去。
陆寒时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不断的痛感,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都还没有怎么反应,她倒是先兴师问罪起来。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勾了勾嘴角,「露露,你不讲道理。」
是她要伤他,还要怪他不躲。
男人的声音沙哑好听,却没有丝毫责怪她的意思,反而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纵容,「我要是躲了,你不是会更加生气?」
听了他这句话,唐初露是真的更加生气了,「所以你又是在用苦肉计,故意不躲开的?」
陆寒时哑口无言。
他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女人心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那张俊美无比的面容被一丝血迹给破坏,倒是一点都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邪肆,看得人惊心动魄,在昏暗的灯光之下越发显得隽帅。
唐初露越看他那张脸,就越是觉得心烦,抽出几张纸扔在他脸上,赶快擦干净。
她下意识的抬高音量,掩盖住声音的颤抖,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有出息,看他流血就真的开始担心起他来。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之前在火场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受了那么多伤,他都没有任何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么一个刚强的男人,这么一个身体素质就超强的男人,什么都会,老天爷不但给他开了一扇门,还给他开了一扇窗,顺便帮他把所有能够打开的东西都给他打开,通风口,侧门,安全逃生通道,只要是能够打开的地方,全部都给他打开,就这么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唐初露有的时候都觉得诧异,上天怎么可以这么偏爱一个人?命运怎么可以这么不公平?
但是看到陆寒时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无数次感叹的事情也都变成事实,又觉得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有的人就是生来什么都有,生来站于顶端,能怎么办?只能够仰望。
可是最可恶的地方就是他用他这些特质轻易地俘获了她,却不愿意提供一辈子的长远服务。
唐初露讨厌他的主动招惹,却又不负责任。
他明明有那么强的身体素质,为什么却能轻易地被药物所控制?
当时在撒哈拉的时候是那样,他和柳茹笙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那样,可笑的是他跟柳茹笙的那一次只是因为醉酒。
醉酒啊,多么可笑的理由。
就算后来柳茹笙的孩子不是他的,也没有办法抹去那一次对唐初露的伤害,她是真真实实地被伤到了,她甚至都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陆寒时到最后真的会做出这么实质性的背叛行为,真的就有那么忍不住吗?
在唐初露眼里,身体出远远比肉体精神出要严重得多,在她的观点里面,身体轨必然是伴随着精神出的,虽然如今的她两种都没有办法忍受,但人生不可能一直完美,普通人的感情出小差都不是稀罕事,有多少人即使是在有伴侣的条件下看到好看的男男女女都会心动?但大部分人都会因为责任和感情而克制。
她以前要的就是一种忠诚,一种能够忠于自己的另一半的自制力,她一直以为像陆寒时这样的男人,哪怕就算是有精神上的犹豫,也能够控制得很好,也能够一直在轨道上不会偏轨,可他却给了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跟她离了婚再去处理他那些感情上的问题是有多难?为什么一定要在和她有着婚姻关系的时候,跟柳茹笙乱来?
就算是有酒精的催化作用又怎么样,那只是一个借口而已,管不住自己那一方面的男人,跟随地大小便的人有什么区别?就这么忍不了吗?
唐初露越想越生气,看着他不断流血的伤口,忽然就冷笑了一声,「活该。」
陆寒时:「?」
他不知道是哪里又惹到她,还以为是她不许他处理伤口,动作一顿,将纸巾放下,任凭伤口继续淌血。
唐初露又是一声冷哧,「你以为再用这一招我就会上当吗?就算你全身都是血我也不会再相信你。」
说着她打开车门就要下去,陆寒时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将门给关上,不许她走。
唐初露一下子就被困于他的双臂之间,仰着头看着他,陆寒时的脸突然就离她很近,呼吸间的热气都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唐初露身子一颤,后退一步,可是后面就是车门,退无可退,哪怕她仰着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近得有一些暖昧。
他们两个隔得越近,唐初露就越是能够看清楚陆寒时脸上那一个巨大的豁口,看得出来那道伤口并不是小伤。
血迹划过帅气的脸颊从他的下巴又滴在了他的白衬衫上,他今天就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装是西装裤,而相接的地方是唐初露所熟悉的……
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怕自己又想到一些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这种时候她就不应该被面前这个男人所诱,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冷,「你想做什么?离我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