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鸦的云髻下,柳眉弯弯,杏眸水润清亮。
历来新嫁娘被人上妆的时候,那些妈妈讲究喜庆都喜欢把眉弄得很黑,脸涂得很白,再配上一个大红唇,便是再好看的人碰上不合适的妆容都得折损几分颜色,就算后面发觉也没时间再改了,兰因这还是因为之前吃过一次亏,这回学聪明了,显然,效果也很可观。无论是男是女,这会看着兰因的目光都目露惊艳。
不过像涂以辞、顾闻安这类成过亲的,纵使与兰因有关系也不好盯着多看,玩笑一句后也就收回视线了,只有几个愣头青还傻乎乎地盯着兰因看,完全没有注意到齐豫白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直到屋中响起一阵轻咳声。
那些人才后知后觉回过神,待跟齐豫白那双漆黑的凤眸对上,全都变了脸。
即使齐豫白的年岁比起他们才长了几岁,但无论是他在朝中的地位还是整个人给别人的威严,让他们面对齐豫白的时候就跟看自己的长辈差不多,刚刚还目不转睛的一群少年郎这会全都白了脸,一个劲地往人群里缩,生怕被齐豫白记下名字,回头找他们算账。
李簪月作为兰因的嫂嫂,这会免不得要打起圆场,她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误了吉时。”
旁边的随礼妈妈估量着时辰也笑着继续没有完成的仪式,之后的仪式就简单许多了,撒帐、合衾酒……除了没有安排子孙饽饽,其余都和旁人一样。
可唯独没有安排的这一样,却让兰因面露怔色。
虽说她和齐豫白早就说好了,没有孩子也没事,若真想要,回头去旁支过继一个也可以,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何况,她也想拥有一个和齐豫白的孩子。
她想看看他们的孩子会是怎么样的。
她和齐豫白的孩子,不知道是会像她,还是像他。
“怎么了?”
耳畔传来齐豫白的声音,兰因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屋子里的宾客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都已经走光了,唯独他还在她身边,不想让他担心,她下意识地摇头,说没事。
可齐豫白是什么人?
目光在兰因的脸上转了一圈,便发了话,“你们先下去。”
他这话是对时雨和停云说的。
这其实不合规矩,新郎还得去外头敬酒,怎能这个时候留在新房?但两个丫鬟念着齐豫白的性子,对看一眼后还是先应声退下了,等到屋中只剩下他们俩,齐豫白便握着兰因的手,轻声问她,“在想孩子的事?”
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兰因默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余光瞥见他要张口,兰因忙伸手点在他微微泛粉的薄唇上,不等他开口,她先一顿说,“我知道你又想劝我,我也知道你不介意,其实孩子对我而言也没那么重要,但我……就是很想看一看如果我们有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
她对孩子真的可有可无,或许最开始她也曾想过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因为萧业的态度,孩子对她而言渐渐地就没那么重要了,她自己从小寄人篱下,没怎么享受过父母的爱,也不想生一个不被父母喜欢的孩子。
可如今,她很想。
如果她和齐豫白有孩子,那她一定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她会好好疼他、爱他。
她相信齐豫白也一样。
恐怕这世上应该没有像她这样的异类了,别人的大喜日子不是在羞涩紧张,就是满怀希冀,哪有人像她这样,新婚夜,拉着自己的夫君说怀不了孩子的事。
她的手还点在齐豫白的唇上。
平时被他的热气一喷,她一准面红耳热,立刻把手撤回,可这会,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手被齐豫白握住,耳边再度传来他的声音,“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吗?”
n他语气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