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如今他贵为太子,大约不能贸然吃外头的东西,她又叮嘱一句,“您回头吃用前让人先试下。”
赵非池想也没想就道:“不用。”
他从她的手里接过蜜饯,蜜饯不多,份量也不算重,可他的心却在这一刻觉得满满涨涨,浑身发暖。他五指微张把蜜饯紧紧握于自己手中,低哑着嗓音与她道谢,“谢谢。”
兰因也笑,“您喜欢就好。”
这几天天气都不错,没有风,还有太阳,这会又是早上太阳最好的时候,两人便在园子里踱步走着,已是隆冬,但在这帝宫之中还是能够随处可见不少本不该存于这个季节的鲜花。
它们名贵却也纤弱。
如今瞧它们开得鲜艳,那是因为颓废凋谢的那些早就被人清理干净了,这个皇宫只容得下繁丽的颓靡,但不可否认,这样一个季节瞧见这样的琳琅满目还是让人惊喜的,兰因这会不再觉得赵非池生疏,便坦然自若地赏着花。
少年也一直沉默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着她妇人的打扮才开口,“他对你如何?”
成亲才四天,却已有不少人询问她这个话题,回门那天,王氏、嫂嫂和二婶都问过她,等去了外祖母家,外祖母也问了她许久,可兰因没想到赵非池竟然也会问她,不过她也没有多想,闻言便止步答道:“很好。”
她笑容晏晏,是藏不住的高兴,也和赵非池记忆中那个冷静理智的女子不同。
他看了她一会,“他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
兰因一愣,“谁?”
“内侍。”
听到这个答案,兰因莫名有些脸热,她是知道外头那些人怎么在传她和敬渊的事,但没想到那些传言竟然连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她其实并不想和旁人说起她和敬渊的事,对她而言,外人怎么看待议论都没关系,只要她跟敬渊自己过得舒服就够了。但顶着少年的注视,她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和敬渊其实算不上青梅竹马。”
她一边走,一边和赵非池说起他们之间的事。
说完倒也感慨,“我倒是希望我能和他真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样,我就不会错过他那么多年了。”
她最后一句说得很轻,赵非池却还是听到了,他不禁扭头看向身边的兰因,得有多喜欢,她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因因。”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赵非池看到原本还面露怅然的女子忽然就扬起了笑脸,不同面对他时的温柔笑容,此时的她笑容明媚,肉眼可见她在这一瞬间小了好多岁,像是成了不谙世事的少女,他看着她转身,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朝来人走去。他握着蜜饯的手一紧,可他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朝身后看去,他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大约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兰因有些不好意思。
齐豫白却宠溺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看向他时方才恭声问好,“太子殿下。”
赵非池没说话,他看着齐豫白沉默了一会方才垂眸向他行学生礼,“老师。”而后面向兰因的方向,依旧没有抬眸,喊道,“师母。”
对于这个称呼,兰因自是惊诧无比。
老师?
能被太子这样称呼的也就只有太子太师。
所以……?
她扭头,惊讶地看向身边的齐豫白。
齐豫白也有些意外,倒不是意外他对他的称呼,而是没想到他那一声师母,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两人应该聊了不少,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他也没想着盘问,有些事没必要刨根究底,他信因因,就像因因信他,他握着兰因的手轻轻握了一握才松手,而后踱步上前亲自扶起还行师生礼的赵非池,温声与人话道:“殿下不必多礼。”
“等明日起,臣每日会去延议阁辅导您的功课。”
赵非池没有异议。
时间差不多了,兰因和齐豫白准备离宫,赵非池也没有挽留他们,他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阿池。”
如今整个大周,能这样喊他的也就只有他的父皇了,赵非池立刻扭头,见他披着狐裘,由康礼扶着站在殿门外,他快步朝人走去,近前后抬手扶住他的胳膊,蹙眉问他,“您怎么出来了?”
“想着今日天朗气清,带你去你娘以前住过的地方看看。”
赵非池薄唇翕张,但看着他面上难得的精神气,到底还是沉默,他什么都没说,轻轻嗯声之后便扶着人一步步朝不远处的坤宁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