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种端着架子却内心奴性的人,她是完全看不上的。
这会子,也懒得为这种人耗费半点心神。
谁知,第二日,她去御膳房领赏时,那萧百川又是冷哼。
萧凌还算耐性好。
听他那么冷哼着,也没应。直接转身准备回家。
谁知,那萧百川见她这两天并没有什么发作,以为她怕了自己,竟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要去哪里?”
萧凌没回答。
她要回家。
但这事不需要跟这样的人解释。
那萧百川却显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而是继续冷哼:“你这些东西,不过都是旁门左道,用大量的味觉刺激来刺激味蕾而已,对人的健康并无好处。”
他这段话,却是让萧凌一震。
这话,太熟悉了。
这是她母亲的厨艺理念。
这话其实是对的。
所谓的冰淇淋,也不过是以极甜和极冰相配,以极致的味道,去刺激味蕾,让人吃了莫名愉悦,且吃了还想吃。
但实际上,对人体没任何好处。甚至还有害处。
这理论,除了她娘,别人是没有的。
起码,她这么多年也见识过不少厨师,从没人有过这样的觉悟。
所有厨师都只考虑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让做的菜更好吃。
现在再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句话,萧凌痴了。
于是,她瞥了瞥那人的腰牌,没再说话。
而是拐了个弯,从那人身旁绕着走了。
那萧
百川没想到萧凌居然这么沉默。连自己这般挑衅,都没有半点反应。
他更觉得萧凌少女可欺了。
于是,之后一如故我。
然而,被他三番几次拦着欺负,萧凌终于发话了:“你,跟我出来。”
终于有一次,萧凌这般说。
那萧百川吓了一跳。
他原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
他有一肚子清高与不平,但若是对方强硬,他便只能忍着,屈服于现实;但,如果对方软弱,他便会一次次得寸进尺,无所顾忌。
他对这萧凌的定位,原本是个软弱少女的。甚至,她连回自己几句话都不敢。
打今天听萧凌这一开口的冷冽气场,便知不是这么回事。
于是,他有些虚了。
然而,萧凌没有再重复一句。
而是已经当先走在前面。
显然,她认为萧百川一定会跟上来。
萧百川并不想跟上来。
但不知为何,被那冷冷的萧凌一瞪,莫名其妙,就跟着走了。
两人一路走到无人的宫墙角落。
萧凌站定。
萧百川也被迫站定。
萧凌沉默。
萧百川也只能沉默。
这诡异的沉默,让萧百川的心越来越虚。
最后,萧凌突然开口:“萧百川。”
萧百川一震抬头。
他原本就被熬得很是心虚。
又冷不防,这么个少女居然直呼自己的名字。
偏偏,他又挑不出理来。似乎,对方这么称呼自己,本就是理所当然。
萧凌看着他,冷冷地。
两人眼神接触的那一刻,萧百川差点没冻死。
唔,这就是……气场吧?
这一刻,萧百川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女,还是蛮适合御膳房主事这个位置的。
起码,自己见了她,会愿意给她行礼。
——好吧,其实,是不自觉腿软。
萧凌只说了那三个字,就没再说下去,而是一直定定看着他。
萧百川被她看得发毛。
声音都有了些结巴:“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萧凌仍是没说话,只一直定定看着他。
眼里,是无尽的失望。
这失望,让萧百川的心里更虚。
除了心虚,还有一阵抽痛。
唔,不知为何,这失望,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自惭形秽,自惭形秽到心痛。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不,是太熟悉。
二十年前,那样一个女子,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然后离去。
那女子的眼神……竟跟眼前的女子,如出一辙。
这感觉让萧百川害怕。
他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
情不自禁,试探着、又不确定地问:“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