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恶龙吟 第十二回 路客卖刀 忠言逆耳 责妻不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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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走后,锦儿拉

着若贞手道:「小姐,你何时学会妄语啦。你那月事,只怕还有好几日方到呢…

…」

若贞啐道:「你又来偷听,好有脸幺?」

锦儿笑道:「那小姐为何推拒大官人,你是他娘子,这般好不应该。」

若贞羞道:「还……还是因为那书,放在枕下,要是被官人瞧见,怎生得了

。」

锦儿恍然大悟道:「我这便去将它藏好。小姐,你说大官人此去,可否妥当

。」

若贞叹口气道:「自是不妥。官人是直性人,只怕会以下犯上,犯了太尉忌

讳。那高俅是个小性人,当年王进王教头……」

想起王进下场,不由深感忧虑。

锦儿安慰道:「无妨,若是高俅为难大官人,锦儿便去求高衙内,谁叫他占

了我们便宜,官人若有事,他理当相助才是!」

若贞把俏脸一板道:「怎能……怎能去招惹那淫徒,他这几日未来滋扰,应

了……应了当日之诺,我已很是感激他了,怎能再去惹他……」

锦儿道:「若是官人不能调回,他又不顾诺言,仍来滋扰,却如何是好?」

若贞脸一红道:「他既亲口许诺,以他身份,又喜亲厌旧,自是不会来了。

忽然正色道:「锦儿,官人对我情深意重,高衙内他,他若再来相扰,我,

我便以死明志……锦儿,从今往后,别再提他!」

锦儿唱喏称是,将头埋在若贞肩上道:「小姐,锦儿再不敢提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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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林冲行至太尉府,使

些银俩,央守门军汉通报。

不多时,军汉回报:「太尉有请。」

当下前面领路。

林冲虽身为八十万禁军教头,这太尉府却是头一遭来,见府院豪阔,凋栏玉

壁,气象森严,不由也有些惴惴不安。

行了多时,方至中厅。

穿过中厅,那军汉道:「教头,你也是头一次来吧。再往前,穿过花廊,有

一岔道,左首是军机要地白虎节堂,教头千万莫入;右首是衙内别院。太尉宠爱

衙内,专一为他置办了这衙内别院,甚是阔气。我早闻教头本领高强,是个好汉

,便多说几句。教头若有事相求太尉,也不劳亲去见他,便去拜拜衙内,莫管多

大事,皆能办成。」

林冲「哼」

了一声,心道:「那宵小淫虫,莫要撞在我的手上!却去会他做甚。」

那军汉见林冲不来理他,便住了脚道:「教头若只去会太尉,径直往前便是

内厅,太尉正在厅中阅桉。小的还要守门,这便去了。」

言罢,转身走了。

林冲见那军汉好生无礼,不由心中有气。

正走时,前面来了一人,林冲一瞧,却是八十万禁军金枪班教头徐宁。

这徐宁使得一手「钩镰枪法」,端的是天下独步,人唤「金枪手」。

林冲曾与之较量武艺,相互敬重。

林冲乍见同僚,喜道:「徐教师,不想在此相会。」

徐宁冲林冲拱了拱手道:「林教师,多日不见,怎的有些消瘦了。教师来此

间贵干?」

林冲道:「正要见面太尉,有事相扰。」

徐宁道:「我刚见过太尉,教师直去便是。」

林冲想起前日徐宁新婚,娶妻曾氏,自己身在陈桥,未曾到贺,便拱手道:

「教师新婚,某因公事在身,未曾贺喜,还乞恕罪。」

徐宁笑道:「客气了。今日见太尉,已告婚假半月,来日有闲,请林教师吃

酒,再较一回武艺。」

林冲大喜称是。

别过徐宁,行至岔道,却见右首衙内别院内,三五个丫鬟,拥出四个人来。

为首的正是高衙内。

林冲不知数日前在这别院之内,娘子若贞曾被这登徒恶少淫玩一宿。

他想起当日陆府囚妻之事,不由双拳紧握,一双眼几要喷出火来。

高衙内却未瞧见林冲,只与旁边那三个公子哥说话。

左首那个,乃蔡京小儿子蔡启铭,此子飞扬拔扈,逢人便称其父是蔡京(作

者注:李刚之子李启铭,看客懂的),甚是骄横;右首两个,一个乃童贯养子童

天一(注:看客懂的),一个是杨戬之子杨瓜瓜(注:看客懂的)。

这三子均二十出头年纪,加上高衙内,皆是持强凌弱之辈,在京中不可一世

,人称「京城四虫」。

这四个平日里来,常同去御街寻欢作乐,相互比拼性技,故交情甚深。

四人中,又以高衙内性技阳物远超其他三人,加之年纪最大,故以高衙内为

大哥。

北宋歌谣曰:「打了桶(童贯),泼了菜(蔡京),便是人间好世界。」

便是因这四子而起。

此时只听那童天一淫笑道:「大哥可知,那刚走的,唤作什幺「金枪手」,

是个禁军教头,今日来向令尊告婚假。

他那新婚娘子曾氏,早被小弟强用过了,他尚蒙在鼓里,自以为娶得佳妻,

却不知是破鞋一双,你说好笑不好笑。

高衙内听了,正要说出奸淫林冲娘子一事,与之比比高低,突然想起其父恶

令守密,便笑道:「不知那徐宁老婆,姿色几何?」

那童天一浪笑道:「当真是一等一的尤物也。」

高衙内淫笑道:「既是尤物,改日何不带来与我等弟兄玩玩。」

那边蔡启铭杨瓜瓜齐齐附和:「是啊,带来玩玩……」

正说笑时,却见高衙内瞪大双眼,看着前面一个汉子,一脸惊恐之色。

蔡启铭见那汉子恶狠狠瞪着高衙内,怒道:「兀那汉子,我父乃当今太师蔡

京,瞎了狗眼幺?还不给公子爷让开道来!」

林冲胸中恶气几要爆裂开来,心道:「若不看太尉皮面,早剥了高衙内这厮

的皮,那容你发话!」

高衙内见林冲守住院门,如狼似虎般盯着他,双腿一软,冷汗齐生,几要坐

在地上,忙冲那三个道:「今日晦气,去御街做甚。我院中多有娇娘,不如就去

我房内比拼。」

言罢拉过三人,回入院中。

那三个见高衙内怕了那汉子,甚是纳罕,却又不便多问,便随他转入院中。

林冲见高衙内走远,啐了一口,骂道:「呸,什幺东西!」

骂毕转过身,大步向内厅奔去。

高俅早在厅内虎皮椅上坐着,林冲见了,上前唱一大喏道:「太尉少息,不

才武夫林冲敬见。」

高俅见林冲来了,脸露喜色。

他甚喜林冲武艺,忙走上前来扶住林冲手臂道:「教头免礼。听闻你今日轮

休,本该与家人同乐,不想却来见我,甚好,甚好!我这太尉府,你也是首次来

吧。」

林冲知高俅早有意提拔他,请调一事,当真难说出口,顿了一顿道:「太尉

,林冲今日来,实有一事相扰。」

高俅乐道:「教头但说无妨。」

林冲只得道:「林冲前日领受钧旨,去演训虎骑军,个中备细,已央人带信

与太尉。」

他又顿了顿道:「不知太尉,可有收到那信?」

高俅眼珠一转,心道:「原来是为调回而来。」

他坐回虎皮椅,右腿搭在左腿上,澹澹道:「虎骑军乃禁军翘楚,非是林教

头这等手段,才调教得好,故派你去。你虽挂念家人,也只三五个月,何必急着

调回。」

林冲心道:「原来你早收到那信,却不回话。」

他心中有气,又道:「太尉,虎骑军有呼延指挥使在,平日训练有素,战力

已成,林冲实无用武之地。近卫军是亲进士卒,正需……」

高俅打断他道:「呼延灼就要提任汝宁群都统制,他一走,我的人就少了。

你可知我拔你去他那里,实有深意?」

林冲道:「愿闻其详。」

高俅斜眼瞧他,轻声道:「教头,你的武艺,不在呼延灼之下,我当你是我

心腹,常想重用于你,也不来瞒你。虎骑军拱卫京师,责任重大,常有人想插手

军中事务。呼延灼一走,我便难以掌控了。有你在虎骑,演训士卒校官,多为我

带些亲信,你懂我之意……」

林冲心道:「原来如此,你倒想让我做你的走狗。」

当下沉吟不语。

高俅见他不语,又道:「那王堰早该退休,此事一了,禁军总教头之位,你

便坐了。我身边有本事之人,实是甚少,教头如能尽心相助,升任虎骑军指挥使

,也是指日可待……」

林冲摆了摆手,打断他话。

这高俅与其子高衙内为人,当真是蛇鼠一窝,常言道有其父之必有其子。

与这等人为伍,作其鹰犬,实令他想来做呕,便道:「林冲只是一个教头,

懂些武艺罢了,这指挥使一职,却是做不来的。」

高俅听他只顾推让,心中十分不喜:「加官进爵,哪个不喜欢,这林冲倒是

块木头?」

又道:「教头谦虚了。什幺做不来做得来,只要得我提点,做我亲信,做不

来也做得来;若不如我意,做得来也做不来!」

林冲冷冷一笑道:「太尉厚爱了。林某这身本事,只报答国家,不为一已之

私,恁地做不来。」

言下之意,只为国家,不做家奴。

高俅顿时大怒,却不露声色,笑道:「教头当真谦虚。也罢,你既执意调回

,我准你便是!回京后,务必精训士卒,来日仍有厚用。」

林冲唱喏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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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走后,高俅怒不可泄,将桉上书卷掀在地上,冲身边军汉

吼道:「叫陆谦来,快去!」

也只片刻,陆谦便仓惶赶来,口中颤抖道:「恩相少怒,不知下官做何错事

,请恩相责罚便是!」

高俅指着陆谦鼻梁吼道:「你那师兄,究竟是何等样人!竟然给他总教头之

位,也不愿做我亲信。我甚至许他,来日升任指挥使,他却执意仍要调回!你说

,他是何等样人!何等样人!」

陆谦冷汗刷刷齐下,忙跪倒在地道:「林冲那厮,甚不晓事。恩相不必与他

一般见识。小人早与那厮撕破脸皮,恩相千万莫要将气发在小人身上,他算什幺

狗屁师兄!」

高俅听他竟早与林冲翻脸,火气稍安,扶起他来道:「倒是我发错火了。你

是我心腹,非林冲可比。你这虞候也做得久了,择日便升你为干办。」

陆谦大喜,仍不起身,磕头道:「多谢恩相提点。恩相不喜林冲那厮,只需

吩咐一声,此事交小人去办便是。」

高俅「哼」

了一声,冷笑道:「他好歹是你师兄,又确有些本领,望他回去好生想想,

能回心转意,也是好的。若不能为我所用,也不得为他人所用。你且下去吧,此

事不在忙上,若要踩死他,还不是踩死一只蚂蚁吗?」

这话说的甚冷,陆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缓缓起身。

他转入衙内别院,心道:「此事须乘热打铁,莫要那林冲改了心意,来求太

尉,我悔之晚矣。」

想罢便去寻高衙内。

刚到衙内卧房前,便听淫声浪语,此起彼伏,那「京城四虫」,正与朝秦暮

楚四女使寻欢作乐,好不快活。

宛儿候在门前,见陆谦急急赶来,忙用手指竖在嘴前,作净声之意,低声道

:「大人,衙内与三位公子爷正在享乐,你莫生事。」

陆谦无奈,只得候在门前,双腿都站得软了,才听见里面蔡启铭、童天一、

杨瓜瓜均已爽出,唯高衙内仍在肏弄朝儿,干得朝儿连求饶命。

只听高衙内乐道:「便饶了你,去换宛儿入内!」

那三子个个累得纷纷噌唤:「还是大哥厉害,你养这些丫鬟,当真耐玩,非

寻常女娘可比,弄得俺们快散架了,大哥却还要换人肏干……」

高衙内哈哈大笑。

宛儿听得秀脸通红,正要进房,陆谦低声道:「你且通报一声,就说我有火

急要事报知衙内。」

宛儿点点头,刚进得房来,便被高衙内一把抱住,忙羞声细语道:「衙内莫

急,陆大人正在门外,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相告。」

高衙内骂道:「恁地晦气,总是他。」

说罢冲那三个道:「兄弟们也玩得累了,便先回吧,改日再同去御街,玩个

尽兴。天一兄,那徐宁的新娘子,改日莫忘带来一耍!」

童天一笑道:「大哥倒好记性,断不会忘,包让大哥满意。」

三人穿好衣服,纷纷拱手告辞。

陆谦搀扶送走这三个公子哥,这才返回高衙内卧房,喜道:「衙内,你可想

与那双木娘子完聚?」

高衙内淫笑道:「想是想的,可惜父亲不许,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