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把饭碗往桌上一撂,争辩道:“你别随便给我领导打电话!我现在学的这个专业怎么就乱七八糟了?我爸也每天做实验啊,生物医学做实验是实验,我们心理学实验就不是了?我们犯罪心理学和刑侦心理学也是心理学的重要流派,交叉学科,前景远大的很。再说了,琼山监狱关押的都是经济犯和政治犯,怎么就不能交个朋友了?外语学院的刘铭全你认识吧,他出了事儿就关在琼山,还有高阿姨,也在那儿,我下周去的时候还准备买点东西去看看她呢。你这是搞歧视。”
孟苏乔被她气得吃不下饭,画的精巧细致的眉蹙得紧紧的,道:“姜宸,你别跟我顶嘴,琼山监狱的项目不管你怎么说,总之,给我推了。考博换专业!”
姜宸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爸爸一把拽住了袖子。爸爸打着圆场:“好嘞好嘞,转专业这事儿不着急,这不是还有一年吗,让君君跟老方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儿急不来。”
爸爸一边说着,一边冲她使了个眼色:“君君听话,妈妈也是为你好。”
姜宸把火气强压下去,往嘴里粗鲁地塞了一筷子面,垂头丧气道:“哦,知道了。”
吃完饭,母女两个还是拉着脸不说话。妈妈虎着脸摁遥控器,心里想着,好不容易回一次家,还给我添堵找不痛快,闺女翅膀硬了是真难管。姜宸低头刷手机,心里想着,好不容易抽空回来看看你,还不给我好脸色,下次不回来了。
姜几任任劳任怨的洗完了碗扫完了地,擦干净手,端来果盘伺候两个祖宗。
“来,君君小美女,多吃点水蜜桃,甜甜蜜蜜心情好。”姜宸抬头微微张开嘴巴,被爸爸填进来一块甜蜜的桃子。
爸爸又戳了一块火龙果,笑嘻嘻地坐在沙发上哄妈妈:“来,再给我们乔乔大美女一块火龙果,水水嫩嫩皮肤棒。”
姜宸勉强陪着爸妈坐了一会儿,便要走,说学校那边一堆论文还没有写完,实验结果也没有分析呢。爸爸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主动拿了钥匙,说要开车把宝贝闺女送回学校去。
爸爸打开车载音响,把一张碟推进去,苍凉沙哑的女声娓娓唱起一支歌。
姜几任扭头摸了摸姜宸的脑袋:“何必跟妈妈辩解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脾气,你就顺着她说嘛,等回了学校做不做兼职换不换专业,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姜宸别扭地把头转过去,半晌问道:“爸爸,你也觉得我应该选一个外人眼中体面又光鲜的专业,找一个撑不着又饿不死的工作,过一辈子吗?”
“这个在你,”姜几任将车稳稳地停在红灯线前,挑挑眉,“说到底爸爸妈妈能陪你几年呢,你的人生大部分时间还是要自己走。人这种生物,又孤独又自私,有些决定,只能自己做,以后才不会后悔,不会埋怨别人。”
人家说车品如人品,姜几任的车品和他的人品一样,不温不火,不骄不躁,任身后的车如何滴滴滴滴,他该走走,该停停,从不超车变道,也不爆粗口。姜宸心里再烦躁,被老爸的好脾气一磨,也没了火气。
“那,爸爸,你也觉得,我应该离监狱和犯人们远一点吗?”姜宸低着头,嚅嚅地问道。
姜几任笑了笑,搂住姜宸的肩膀,把她半搂在怀里:“交朋友要是明码标价,把学历人品都摊在桌面上,那还有什么意思?”他搂住自己的女儿,像小时候那样,“只要你不哭着喊着要嫁给一个罪犯悍匪,交朋友有什么好干涉的,你妈妈真逗。”
他不以为意的随口说道,完全没有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施工工地上,一个火红火红的flag随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