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抽了加料香烟的狱警被同伴带了回来。他昏昏沉沉,额头不住地抽动。邢鹄义额头青筋暴起,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不可能压下去了,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整个琼山监狱都要被集体受过。他想了片刻,果断命令道:“通报监狱长,全监区通报加强警戒,所有犯人立刻回到自己监室,所有狱警和协警全员归位!”
一个狱警拔腿而去。还有两个将胡越和郝勇分别控制住,郝勇仍旧大喊大叫,哭得一塌糊涂。他腮下还插着半只钢笔,仰头张嘴大嚎的时候钢笔戳进他嘴巴里的笔头还能看到,情状殊为可怖。
邢鹄义进来扶住姜宸:“姜老师,咱们到楼下医务室检查一下,看看伤没伤到哪儿。”然后他指着郝勇道:“把这个玩意儿也带下去,真死在琼山,媒体不一定编什么躲猫猫的段子给咱们泼脏水。”
胡越伸手想拦,却被身后压制他的狱警一拳揍在脸上。特殊时期,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狱警也没工夫分辨胡越在这场□□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如临大敌地一拳砸上他的嘴角,将他双手反缚,厉声喝道:“老实点!”
姜宸喘了几口气,摆了摆手:“你们别难为他,今天多亏了他,否则这里的情况更不能善了。”这简直是扇了在场所有狱警的脸,大家闻言,脸色都不太好看。
“先别管这些了,姜老师,”邢鹄义急道,“快跟我到楼下去检查一下,您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们怎么跟媒体和公众交代?”
幸好这栋楼就是医务大楼,楼下就有各科诊疗室。邢鹄义虚虚扶着姜宸,姜宸拢了拢宽大的囚服,跟着邢鹄义下了楼。
他们刚刚下楼,惊闻了这场□□的监狱长也已经赶到了,劈头冲邢鹄义就是一顿臭骂:“你怎么管的?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不能怪监狱长暴怒,琼山监狱因为性质特殊,基本上没有出过炸号,暴动之类的事情,之前每年都在全国监狱评比里拿奖。然而这件事一出,之前整个琼山监狱辛苦了一年的绩点和评比成绩全都作废了,甚至还要吃个大过。未来几年都要被重点监视不说,好不好还要折进去几个人。
监狱长在外间暴怒。
一个女医生戴着口罩,把姜宸扶到里间,为她细细检查。姜宸的肩膀撞得通红一片,高高地肿起来,似乎有点轻微骨裂。大腿上也蹭伤了,一大片的血丝,叫人看了怪心疼的。
屋外一群医生护士看顾着郝勇和小狱警,几个男护工三下五除二将郝勇绑在病床上,一位医生小心翼翼地用棉花蘸了药水,给他擦去腮骨后的血迹,商量怎么把钢笔取出来。药棉刚刚碰到,郝勇便哑声嘶吼起来,似乎是痛到了极致。
“把嘴给我堵了!”监狱长不耐烦的暴怒道。
胡工麻利地塞进去一团药棉,拿药棉上蘸满了苦苦的碘酒,顺着郝勇的喉管顺下去,郝勇叫喊得更激烈了,只是嘴里被堵了棉花,只发出闷闷的哼声。
磕了药的小狱警终于也醒了过来,幸亏药粉是洒在烟里的,不至于成瘾。小狱警自知捅了天大的篓子,吓得脸都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止不住的摇头流泪。
外面正手忙脚乱间,女医生从里间开门出来。监狱长赶快看向她,目光炯然。医生心知监狱长想问什么,便截住了他的话头:“肩膀有些骨裂,具体情况还要拍个片子才能看出来。别的……没别的什么事儿,万幸没铸成大错。”
她说的隐晦,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听懂了,心里如释重负,后怕得起了一声冷汗。
现在能说明白当时情况的,似乎也只有胡越了。
监狱长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怒瞪着胡越,瞪着他□□的上身和花臂刺青溅上的几点血迹,粗声道:“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