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姜宸坐到对面，把她的姑娘搂在怀里安抚，对四周食客报以歉意的微笑。
“我们导师拒绝了我的直博申请，”安安抽抽搭搭，悲从中来，“大白早就和我说好了，如果能申请直博那就读下来，直博不成的话也不费劲再考了。我本来计划再读几年书，然后找所大学任教的，这下可好了，全白费了。”
她们的这个专业，在诸多专业之中，就业率算是比较尴尬的。尤其是硕士。别的专业要么文科一点，做宣发之类的文字工作，要么偏理工一点，做技术类的工作，每个企业都是需要的，本科有些烂大街，博士薪资又太高，一般都是招硕士。心理学就尴尬多了，尤其安安是学本体的，还不涉及临床应用这一块，企业需求很少，进高校又必须要求博士后，她的师兄们基本上都是一条道走到黑，读博进站然后进高校的。安安成绩一直很好，绩点不低，各项实践也都有参加，按理说直博不难。
姜宸便问道：“刘老师明年不是还有博士生名额吗？为什么不要你？”
“刘老师说他不要女博士，”安安痛苦万分，“他说女孩子读什么博，到了什么年纪就应该干什么事，结婚以后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会被家庭分散，所以他从来不收女博士。”
也怪当初选导师的时候太单纯。那会儿还傻，只顾着想导师的研究方向感不感兴趣，人品好不好，完全没有想过还要考察导师手下的师兄师姐，研究一下就业率和直博率。安安的导师这么多年，手底下从来没有出过一个女博士，安安的师姐们要么博士时改换门庭，要么便放弃了学术前途出去工作，甚至做全职太太的，也有。
这有什么办法？考博又不像高考，分数摆在眼前，择优录取。导师们选博士就像选职员一样，当然要选最能干活，利益最大化的。还没处说理去，这本来就是再主观不过的事情。姜宸只能拍拍安安的肩膀，拿自己的酒杯和她一碰，各自仰头闷了一扎苦酒。
“那你就这么放弃了？”姜宸招呼服务生又上了一小桶冰啤酒，一边往安安杯子里扔冰块，一边问道，“你想没想过换国科院那边考，师大的心理学也很好啊，或者干脆出国。咱们学校每年都有斯坦福大学的交换名额，今年好像还加了多伦多大学和慕尼黑大学，你会德语，绩点成绩足够申请个免学费的名额了。”
安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在国内读博，要是不在自己导师门下，光排队就不知排到什么时候去。去国外倒是好申请，但是我有大白，根本做不到毫无拖累的往外走。大白现在实习的公司很可能要留下他，我只能留在平城。”
当时的姜宸只有叹了一口气。
大白打开后座车门，把安安往后座一塞，捏住安安的脸偷了个深吻。
安安一脸羞涩的坐进后座，招呼安姜宸道：“君君，你也快进来啊。我们一起去酒店。”
垃圾桶有点小，鲜花放不进去，姜宸便随手将散了的花束放在了马路牙子上，跟着坐进了车里。看她这么幸福，一句话在姜宸心里转了很久，还是咽下去了。
她想问：“安安，你后悔吗？”
他们的车刚刚开走，另一辆低调的越野车与他们擦肩而过。姜宸托着下巴看向车外，一闪而过的时候，蓦然愣住了，那车开过去一会儿了，姜宸仍然向后扭头看了几眼。
安安奇怪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姜宸回头笑了一下，“看见一个人，长得好像有点脸熟，应该是我看错了。”
越野车上，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副驾驶上回过头去，冲后座的人恭敬的问道：“胡少，咱们是先回西山还是直接去君悦？”
胡越没有看见另一辆车上的人。他随意朝外面瞟了一眼，收回视线，微微一笑：“回西山，洗个澡，去去晦气。”
两辆车分别向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原地只留下一束散落的新娘捧花，那束捧花被安安打落了不少花瓣，恰好还剩下两朵完好的玫瑰，一枝指向这边，一张指向了越野车驶离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