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几任摸了摸孟苏乔的头,宠溺的笑笑:“看出来了?张昭年后就回国,他前一阵跟我打电话,说还是想回国发展,过了圣诞就回来。”
“他不是拿到美国绿卡了吗?”
“放弃了。一个大小伙子,在电话里跟我哽咽着哭,说舍不得君君,要回来。”姜几任笑道。张昭是他的得意门生,从大学时就瞄上的好苗子,带了他三年研究生三年博士,几乎每天都登堂入室,来家里吃住。当时姜宸还小,成绩偏科,完全遗传了妈妈的文科天赋,不喜欢数理化。姜几任当时正是评职称的关键时刻,也没时间给女儿做辅导,就托付给了最心爱的弟子张昭。
结果可想而知,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儿,一个魅力四射的兄长,姜宸的数理化成绩直线上升,课下和张昭的相处时间也越来越长。等姜几任和孟苏乔发现端倪的时候,女儿高中都毕业了,以优异成绩考进了国文大,父母更加没有理由阻挠这段恋情。
姜几任是个开明的父亲,他心里喜欢张昭,踏实刻苦有责任心,长的也阳光帅气,虽说张昭比君君大了七岁,也默认了这段恋情。他和孟老师一起找张昭谈过,张昭诚恳又老实,把以后的规划和盘托出,包括他准备何时去国外读博,然后怎样争取绿卡,这段时间姜宸就在国内读书,等他开拓好了国外的事业,两人结婚办酒,姜宸正好拿了婚姻移民,去美国或读博、或工作,或者在家做全职太太。他年纪比姜宸大很多,已经习惯了在生活上学习上照顾这个小妹妹,将事事都安排的有条不紊,条理分明,双方父母都搞定。
唯独忘了问问姜宸,她乐意吗。
直到学校offer拿到手,签证办妥,即将成行的时候,张昭才和姜宸“商量”这个计划。姜宸满心欢喜的想着去学院路上学,国文大和国科大只一街之隔,两个人可以手拉手去吃喝玩乐,妈妈把燕北园的钥匙给了她,两个人还可以提前经营自己的小家。然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听到了张昭的“十年规划”。
姜宸简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即毛了,摔袖子背包去潭柘寺住了俩月,一个暑假没理会张昭。甚至张昭出国上飞机,等到广播播报登机第三遍,都没有等到姜宸来送送他。
一晃也这么多年。
姜宸这些年在大学也谈过一两场恍如云烟的恋爱,还没等到能往家里领的地步,就因为什么小矛盾散了,有时候夜深人静打开邮箱,看张昭一封一封的邮件在未读稿件里躺着,也不是没想过乖乖听一次话,听从一次命运的安排,然而每次要回的时候,思来想去总是阖上电脑。
姜宸洗好了澡,披了件浴袍出来,封皓然已经收拾好了餐桌和厨房,临走前把她拉到门口低声提醒道:“姜老师跟我提过一次,说张昭要回来了,他们今天在饭桌上肯定在说这个事儿,你心里有个数。”他促狭的眨眨右眼,“说不准,明年安安该喝你的喜酒了。”
姜宸愣了愣,随手拿起吹风机吹干头发,在吹风机巨大的噪声中低声喃喃道:“我跟安安不一样,我一定会后悔的。”
离潮白河隔着整个宛平城的西山,另一座别墅。
胡越洗完了澡,随手披上件浴袍,翘着二郎腿打开电视机。虽然在监狱里蹲了六年,但是琼山监狱并不是完全封闭到获取不了外界消息的,电视剧和电影也没有少看。胡越倒了杯酒在高脚杯里醒,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毫无滋味的家庭伦理剧。
电视里女主角眼角含泪,对着妈妈大吼道:“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我不想嫁给他!”
女主角的妈妈顶着一张打多了肉毒杆菌、僵硬无比的脸冷漠道:“不嫁给他你想嫁给谁?!嫁给那个穷小子?!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女主角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胡越被吵得头疼,摁灭了电视。他端着酒杯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摊开左手,一只被摩梭得温润光泽的小魔方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国文大。”他在心里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