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是在一个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超乎了心理承受能力的情况下,见到胡越的班底的。
那日姜宸抱怨自己不了解男友的生活,从那之后,胡越也反思了很多。
他之前不愿意姜宸踏进他的圈子,无非也是因为两个愿意,一来是不愿姜宸牵扯进这趟乌漆嘛黑的浑水里,小姜老师不比陈美娇,年少失祜,又没文凭,空凭着好颜色混迹在这个圈子里,多少也有自己自保的手段。也不像李桡,虽然也是高学历知识分子一脚踏进这个圈子的,但性格唯我独尊,赚钱欲|望极盛,因而适应力超群。小姜老师不一样,她看着咋咋呼呼好像很强势的样子,内里还是个被娇惯得很好的小孩,真出了什么事,胡越一定追悔莫及。二来其实也是有些自卑,不愿意姜宸看见一些不好的东西,这是雄性的求偶本能,张扬自己的优势,掩盖自己的不足,避免被对方嫌弃。
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胡越想着,客厅里他对面那把胡清虎视眈眈的椅子还给小姜老师留着呢,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屋里头。一步步来吧,先把那些不怎么黑色的部分暴露出来试探一下。这样打算着,周末要在家里开例会的时候,他没有把姜宸送走,故意留下了。
周末中午,两人出门去吃了麻辣面,披着一身雪花回来,今年宛平的冬天也不只是怎么回事,雨雪格外的多。
刚刚一进门,胡越立马把姜宸推进了浴室:“赶紧去洗澡,把湿衣服扔脏衣篮里就行,有阿姨来洗,我去给你煮一碗热甜水,别感冒了。”
姜宸随手拿了一条毛巾,随意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催促道:“你别煮甜水了,我不喝,你也快去洗澡吧。”
“不急,”胡越换了鞋子,将姜宸一把推进浴室,“别擦头发了,直接洗澡去,拖鞋睡衣我去给你拿。快,听话。”
姜宸在玄关脱了脏兮兮的雪地靴,光着脚丫走进浴室洗澡。
阿姨前两天才刚刚来过,把姜宸脱在床边的睡衣连同毛衣打底T恤都洗了个干净,阿姨上了岁数,有那个年纪的人特有的执拗,说机器烘干的衣服不够干净,“捂得慌”,每次都要把好好烘干的衣服再到晾上一遍,晒出太阳的味道,方才罢休。胡越翻箱倒柜找了半晌,才在阳台看到了它们。
阳台的大落地玻璃没有关,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雪花洒进来,将本来干干净净的衣服打得透湿,阳台上铺的长毛地毯也被洇湿了不小的一块儿,胡越无奈地起身关了窗户,将湿乎乎的衣服摘下来扔进洗衣机里。
“君君,”胡越捧着一件半旧的棉衬衣,无奈地叩了叩浴室的门,“你的睡衣阿姨给晾湿了,我找了一条我的衬衫,你先将就将就,等衣服烘干了你再换上。”
浴室的毛玻璃上蒸腾着热腾腾的白气,水声蓦的一停,姜宸揉着满脑袋的泡泡无奈道:“不要衬衫,你的衬衫都是那种又挺拓又板正的,怎么当睡衣穿啊,你去找一条棉T嘛。”
“我特意挑的半旧的,”胡越将衣服放在了一旁的矮凳上,自己坐在马桶盖上抽烟,一边透过烟雾,看着毛玻璃那面的水汽,“棉质的料子,很软。我的打底T恤都是半袖的,太冷了。”
“哦。”姜宸随意地答应着,水声又渐渐响起来。
过了好有半分钟,姜宸满脸通红地看着毛玻璃后面那个朦朦胧胧的黑影,怒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胡越掐了烟,坏笑:“你锁门了吗姜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