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齐宪打了个招呼,脸色有些难看:“怎么回事,突然联系我?”
周警官一口喝掉了杯里的白水,起身拍了拍齐宪的肩膀:“最近我们有个线人报告,你潜伏的那个黑帮,今天有人要搞一票大的,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上头让我通知你迅速撤离。”
“撤离?”齐宪的瞳孔猛地一缩,“六年前的真相还没有查明白,就要撤离?”
“行动有变。”周队坦言,“现在追查当年胡越藏毒制毒案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能够彻底捣毁这个团伙,所有的黑色交易链都能被曝光在太阳底下,君悦上上下下,一个都跑不掉。”
齐宪的心脏猛地揪了起来。
周队又倒了一杯薄荷水,递给脸色惨白的齐宪:“我们得到可靠消息,君悦有个叫苑老山的混混头子,几次雇凶杀人,恶贯满盈,今天会趁胡越单独出门的时候,买凶刺杀他。胡越一死,胡家势必要被翻天,你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等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整个帮派混乱起来,当街械斗的时候,我们果断收网,先用扰乱治安涉嫌杀人的罪名,把这群暴民拘禁起来。48小时之内,我们拿到决定性证据就可以直接公诉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你来负责内部的接应,包括后期公诉的时候的举证,务必要把这个产业链全线拿下!”
“不是!”齐宪猛地惊醒了过来,“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不和我商量?!你们根本就不了解情况!六年前胡越入狱是有隐情的,他不允许属下小弟任何一个人碰毒藏毒,更别提自己贩卖了,我就快查出来了!你们现在这样简单粗暴地抓人,是毫无理据的!你们这次玩儿大了!”
周警官听他这样不顾情面的指责,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你们行动队不就是管行动的吗,决策上的事情有上头做,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齐宪一口饮完杯中的水:“你们不了解,君悦的情况远比你们想象得复杂得多。苑老山很有可能和毒枭昆卡有牵扯!你放任苑老山去咬胡越,好比放任一只狼去弄死猎狗,猎狗再凶猛,是有良知做铁链的,饿极了的狼为了肉,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周队点了一支烟,抬腕看了看时间,“就这样吧,你赶紧回去,放心,出不了岔子,真出了岔子还有上头顶着呢。”
胡越开着车将姜宸送回了蓝旗营,姜宸上楼之前,两人还交换了一个甜甜蜜蜜的吻,她丝毫不知道男友前路的叵测波澜。
胡越目送她的背影上了楼,眸光登时一沉。他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静静地抽完了,然后熄灭在手指的枪茧之间。“出来吧。”他吐出了最后一口烟雾。他早注意到了身后的两辆车,偶尔后车镜中寒光一闪,他的心也跟着狠命一揪,担心这些人不光是冲着自己,恐会连累了他的姑娘。
幸好没有。
几个人从后面的越野车中钻了出来,腰间鼓鼓囊囊,是枪。
胡越双眼一缩,他歪了一下下巴:“去郊外怎么样,这里人来人往,吓着学生们也不好。”
几个人面面相觑。打头的那个吐了口唾沫,声音哑哑:“是条汉子,胡少,那就请吧。”
齐宪回到君悦的时候,显得有些魂不守舍,接水的时候,热水漫过了杯沿,直接流到了他的手上,烫了他一个激灵。
“你怎么了,”李桡敏锐地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头也不抬地问道,“神神叨叨的?”
齐宪想说什么,深吸了一口气:“您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李桡来不及回答。
齐宪手一抖,水杯跌落下去,应声而碎。
李桡接了电话,是胡越,他声音里似乎拼命隐忍着什么痛苦,强行压抑在喉咙里,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声音低哑破碎:“李桡,西郊径山,……快点!……”
“什么?”李桡豁的站起来,对着听筒吼道,“老大,你说清楚!怎么回事?!老大!”——电话断线了。
李桡心里猛地一沉,一句话没说,直接翻开了手机地图导航,抓过衣服就要出门,却直接撞在了齐宪身上。
“齐宪你去开车,”李桡一句废话都没有,按动手机就要拨电话,“快点,西郊径山,老大遇险了,真他妈打脸!”
齐宪一言不发,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