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当然可以。”梁新禾有点意外。
宁晞坐了下来,低低地吁出一口气,看了眼她塑料袋。
梁新禾眨了下眼,将另外一罐啤酒递给她。
“谢谢。”宁晞接了过来,拉开来,洁白纤细脖子微微一扬,抿了一口。
梁新禾视线落在那易拉罐口子,那处有点口红影子。
今晚宁晞穿着一件白色齐肩丝棉长裙,腰间两边由黑色蝴蝶结掐出细腰,简洁不失设计感。
她也化了妆,不浓,让她五官更加精致了,此刻她眉间微锁,有心事烦心模样让她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热气,距离也没那么远了。
“怎么了?”过了一小会,梁新禾开口问。
宁晞胸口微微起伏了下,仰头看天。
母亲和她喜欢人今天领证,今晚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她和哥哥,那位叔叔儿子以及孙子都出席了。
一开始气氛还算不错,她礼物也被欢喜地接受了,那位叔叔甚至当场拉着母亲戴上了,还夸她选得好,谢谢她礼物。
宁晞想,他果然如哥哥所说,人还不错。
席上相谈甚欢,两位老人难免聊起了儿女情况。
“宁淮在邶城工作,和他老婆是同学,大女儿今年也要中考了……你看这两位孩子……”
“长得真好,像爸爸也像妈妈,哎,小孙子看起来和我家差不多大……有8岁吗?”
“9岁了,叔叔。”宁淮笑着接话。
“看着很高。”叔叔儿子也加入话题。
“瘦得很,挑食。”
“这小子也是……”叔叔儿子摸了摸旁边小男孩头。
“他皮得很……”叔叔笑着说,看了看沉默宁晞,“那小晞呢?结婚了吧?”
“……咳,她还没呢。”母亲夹起一块牛肉放他碗里,“试试这道杭椒牛柳。”
“哦哦,”叔叔吃了下去,看着宁晞还想说什么,母亲急忙又找了别话题,搪塞过去。
后头有关于自己任何话题,她也都岔开了,好像自己是什么违禁不能被人知东西。
她勉强待到了晚饭后,便找了借口出了门。
等车时候,出乎她意外,母亲也跟着出来了。
宁晞觉得她是有话对自己说,就取消了车子订单。
母亲不主动提起话茬,她也不说,僵持了几分钟,还是母亲先开口了:“听宁淮说,你和章妮思分开了?”
宁晞微微绷紧了身体,嗯了一声。
母亲忍了忍,没忍住:“我早就说过……你这种……是没有将来,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不在一起扭头就走,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宁晞抿紧了唇。
“都是女人,都要别人让着,哪里会互相相让?在一起哪里会有好结果?”母亲长叹一口气,“你都36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宁晞喉咙微哽,胸前重重起伏了下,缓缓说:“您也知道我有能力照顾我自己,还能活得很好,其他您就不用操心了。”
头顶月迟迟不出来,她踩着如乌云般晦暗心情离开。
此刻,宁晞望着依旧躲在云雾里月亮,刚才一幕在脑海里浮现,轻声说:“和我妈妈闹了点不愉快,我就先离开了。”
梁新禾愣了一下,她看了看宁晞侧脸,一时没说话。
宁晞低下了头,也没去看她,只是默默地又抿了一口。
一时间两人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喝酒。
面前陆续有人经过,有下来倒垃圾,有下来出门打车,脸上都洋溢着假期惬意。
梁新禾去翻包,找出了包里两小包猪肉脯,她撕开一小包,递给宁晞。
“这还是你送给我吃,现在借花献佛,”她眨眼笑了下,“咦,不对,这叫物归原主?”
宁晞低头瞧着已经开口猪肉脯,眸光微闪,唇角扬起微弯弧度:“成语词汇量挺大……”
“噗……”梁新禾轻声笑了,自己也撕开一包吃了起来。
“来,干一杯,”她拿过啤酒罐伸近她,宁晞也端着过来,与她轻轻一碰。
两人齐齐喝一口。
彼此再次沉默了。
梁新禾发觉她和宁晞之间安静已经不再尴尬,也不必费劲再去热场,而是变得无比轻松,宽广,时间也变得缓慢。
寂静气氛里,路灯光芒静谧而温柔,连难看兔子灯饰都顺眼了不少。
有温温气流包裹住她心,暖暖地往上涌,心里话就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其实有时我也挺羡慕能和妈妈闹不愉快机会……”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宁晞一眼,成功解读她神情,笑了:“当然,我知道每个家庭情况不一样。”
“我妈妈已经过世三年了。”梁新禾轻轻地抹了下自己鼻子,“我只能在梦里和她说话。”
宁晞胸口一窒,抿了抿唇,轻声问:“是生病了吗?”
“嗯,癌症。”
梁新禾视线落在了前方地面:“我是单亲家庭,对爸爸没什么印象,我妈妈是老师,小时候我喜欢画画,她为了多赚点钱,周末,寒暑假都在给学生补课,哦,那时在小县城里公立学校老师是能给学生补课,现在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