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来默默把增加生活费的要求给咽了回去,算了,虽然也没打算多要多少钱,但能省一点是一点。
要知道,妈妈一个月才给爸爸一千块钱零花钱,爸爸还能抠抠搜搜地存点私房钱下来。
等到新的一周,又连着吃了两天外卖,仇雨先扛不住了:“不行了,我昨天买了两瓶护肤品,钱包告急,实在是吃不起外卖了,我们还是吃一段时间小卖部吧。”
云雾来想起被小卖部饭团支配的恐惧,说:“还是吃食堂吧。”
能吃食堂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仇雨不想勉强云雾来:“那见到他们……没关系吗?”
“没关系。”云雾来说。
总不能一直躲下去,傅行此也没可能那么长情,得不到回应,迟早会放弃。
说不定已经放弃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彻校园,傅行此在后门口等了一会,等到祝凯旋慢吞吞穿着校服外套出来。
祝凯旋满脸惺忪,眼角有隐隐的亮光,是刚打过哈欠的痕迹,没走两步,他又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最近你什么情况?”傅行此很迷惑,“怎么天天瞌睡懵懂,晚上干嘛去了。”
“悬梁刺股,凿壁偷光。”祝凯旋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他揉了两下酸涩的眼睛,说,“傅行此同学,我提前通知你一下,下次月考,锦城嘉蓝中学高一届的第一就要易主了。”
“来啊。”傅行此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祝凯旋从来不是肯花大力气去学习的人。
俩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路过喷泉池,有初中好友走过,一眼注意到祝凯旋脚上的鞋,停下脚步惊道:“靠,这他妈难道是传说中只有72双的UED吗?”
祝凯旋脚上的鞋出自2005年UEDxAirJordan4联名发售,全球限量72双,是许多鞋迷眼中当仁不让的神话,几年过去,价格一飙再飙,祝凯旋拿到这双鞋着实费了不少功夫,辗转了好几手,才从一个美国球鞋发烧友那里买到一双全新的AJ4UED。
对方好说歹说才忍痛割爱,代价是掏空了他这几年攒下的压岁钱。
得到祝凯旋肯定的回答以后,初中好友骂道:“靠,富可敌国。这鞋也能舍得穿出来,换我我他妈得放进真空箱里,每天给它烧上两炷香。”
对祝凯旋而言,鞋就是鞋,再宝贝也是用来穿的,爱惜点就是了,而不是放在家里供起来,所以昨天晚上漂洋过海才收到的鞋,他今天就穿出来了。
有生之年得以一睹AJ4UED的真容,初中同学恨不得顶礼膜拜,但大庭广众之下,既不能趴下去看细节,也不可能让祝凯旋脱了拿起来,只得依依不舍地和祝凯旋约定:“这周末我来你家看鞋啊。”
“行。”祝凯旋爽快地答应了。
初中同学走后,傅行此提醒祝凯旋:“看这天下午怕是要下雨。”
想到AJ可能要浸水,祝凯旋一阵肉痛,但男孩子总归是要面子的,穿都穿了,婆婆妈妈叽叽歪歪多丢面,于是逞能道:“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傅行此嗤笑,腿冲他伸过来,“那你让我踩一脚。”
“你敢。”祝凯旋走开一步,威胁道,“你敢动我鞋一下,我就把你丢进喷泉池喂锦鲤。”
一路插科打诨走到食堂二楼楼梯口,俩人原打算继续往上,但楼梯上下来不少人,有人大声嚷道:“三楼今天不开。”
三楼不开,那就去二楼。
少了一层食堂,导致二楼的客流量明显比以前多出不少,队伍也较平时更长,两个男生随意找了队看起来人最少的排了进去。
排了没一会,祝凯旋就注意到队伍前方排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正是好几天没在食堂出现过的云雾来仇雨二人组。
两个姑娘有说有笑,在前头几个人高马大的高二学生的遮挡下,她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他眼神几乎没有停留,继续若无其事和傅行此聊天。
又过一会,傅行此拍拍他的肩。
祝凯旋知道傅行此肯定也是看到她了,不想被起哄,干脆装作不知:“干嘛?”
果不其然,傅行此朝前方云雾来的方向点了点下巴,示意他看。
祝凯旋看一眼,云雾来在打饭了,伸着食指给食堂大妈比划自己要吃的菜,嘈杂环境中,隐隐能听到她清澈的声音:“不是这个,再过去一点……也不是,再过去一点……对对对。”
“关我什么事。”他收回视线,冷淡地回应。
这几日来,祝凯旋面对云雾来都表现得十分冷淡,偶尔在学校碰到,也都是目不斜视,从头到脚透出一种事不关己的淡然,搞得傅行此有点摸不透他的态度了,怀疑道:“你真的假的?”
祝凯旋不置可否。
云雾来打完饭,走出队伍,她和仇雨聊天聊得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祝凯旋。
直到她的脚一不小心轻轻踢到了另一个人的脚,她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下意识侧头望去。
“思”的尾音随着她看到鞋子的主人,硬生生中断了。
怎么又碰到他们两个了?
今天她和仇雨下楼非常快,没在路上看到他们,还以为今天终于能够清净地吃顿饭了。
云雾来没太当回事,既然已经说了“不好意思”,该尽的礼节尽了,她就打算走开了。
突然,祝凯旋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手险些碰到她胸前。
云雾来吓了一跳,在他意识到不对劲收回手的同时,她也紧急刹车并抬高餐盘挡住自己前胸,然后不明所以地看他。
两人的对视颇为尴尬,祝凯旋凝视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秒钟。
“同学,你知不知道你踩到我的限量联名款AJ4UED了?”
什么玩意?云雾来只听懂了AJ两个字,她知道这种鞋,长相死丑,完全不在她的审美之内,价格倒是挺贵——男人的钱就是好骗。
不过据她所知,也没贵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更何况,她只是蹭了他的鞋边,谈何踩鞋?要怪就怪他自己把脚放在那么外面,挡别人的路。
就算被踩也是活该。
当然,这些话她只在心里想了想,碰了人家的鞋确实是她理亏,她加大音量,再度向他道歉:“不好意思。”
祝凯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依不饶:“踩坏了你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