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盖没盖好,随着瓶子摔到地上,盖子崩开,水全洒了出来。
傅行此的鞋子虽然比不得祝凯旋脚上的UED珍稀,但也是双金贵的主,舍不得随便乱造。
他下意识挪开脚,但躲闪不及,还是被泼了一鞋面。
就算是双再普通不过的鞋子,沾了水万一湿了,穿着也难受,傅行此骂了句“疯了?”,接过前面女同学递来的纸巾,胡乱抹了几把。
反观祝凯旋,对自己**的UED无动于衷。
傅行此擦完自己的鞋,扭头看到祝凯旋这幅样子,无语了:“你真把自个的鞋当800块的A货了?”
祝凯旋为了这双鞋付出了多少努力,别人不知道,傅行此却是很清楚,UED一共才72双,收集的人哪个不是球鞋狂热爱好者?要找到一个愿意转卖、并且鞋码刚好合适的卖家,堪比大海捞针。
从联系到卖家,到收到鞋子,前前后后历时三个多月。
鞋子送到的那天,祝凯旋别提多兴奋了,差点请假回家看鞋。
祝凯旋低头看一眼,很无所谓甩了两下脚,几滴水珠在半空中抛出圆润的弧线,掉落在混着泥水的看台台阶上。
前面几个女生听到了傅行此说的话,互相对视一眼。
听傅行此的意思,祝凯旋的鞋子应该是真的。
穿假货影响形象,大家当然是希望男神始终清风霁月,不要跌下神坛的,有胆子大点的女生忍不住回头问:“那鞋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傅行此说:“当然是……”
没等他说完,祝凯旋开口打断:“假的。”
斩钉截铁。
几个女生交换了复杂的眼神。
半晌,有人乐观地说:“虽然他穿假货,但他很诚实啊,大大方方说出来,一点也不遮着掩着,坦坦荡荡总比那些穿了假却虚荣说成是真的男生好吧。”
此话甚有道理,让人茅塞顿开,如沐春风。
换了平时,傅行此才懒得管祝凯旋这档子闲事。
但这特么可是AJ4UED啊,最终,傅行此看不下去,拿擦过自己鞋的纸巾给祝凯旋也揩了两把鞋面。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终于让祝凯旋不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得到傅行此这等伺候,机会难得,他把另外一只脚也向傅行此伸了过去。
傅行此动作一顿,把纸巾甩在地上,笑骂道:“滚。”
祝凯旋自己把纸巾捡起来,在没擦的那只鞋上胡乱揩了两把,就算是完工了。
高一女子组400米的第一组初赛结束,高一四班的选手卓欣成功晋级。
一组结束后,就是二组的初赛,仇雨上场,云雾来站到看台最前方为仇雨加油。
期间,李光辉无功而返,对着高一四班的大家摇了摇头:“裁判还是坚持判咱们班违规。”
结果虽是大家意料之中,但还是引发了一阵哀叹。
不一会,第二组初赛完成角逐,前三甲晋级,后四名淘汰。
四班顿时热闹起来:“九班进了没有?”
仇雨不是校内知名人士,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
九班有认识仇雨的人,马上说:“进了,现在正在用手给自己扇风的就是九班的。”
这下,复仇的火焰顿时熊熊燃烧,有人嚷道:“让卓欣干//她!”
更有好事者自告奋勇,站起来往400米的准备区走去:“我去提醒一下卓欣,输给谁都没关系,反正不能输给九班。”
进入决赛的选手稍作休整,刺激的决赛便开始了。
看台席上,四班和九班是最疯的,各自拼命喊自己班同学的名字,唯恐声音不如对方班里的大。
搞得旁边几个班苦不堪言,差点给喊聋。
“草,有病。”有人不满地堵住耳朵,“他们干脆运动会结束以后打一架得了。”
卓欣和仇雨巾帼不让须眉,开启了继男子组之后的第二轮班级荣誉战,哨声一响,她们就冲到了最前方。
最开始是仇雨比较靠前,但卓欣咬紧牙关,超越了仇雨。
仇雨哪肯认输,紧跟其上。
不一会,俩人开启并排前进的局势。
等俩人跑到看台这边,两个班的助威热情再度高涨,就连李光辉也不管不顾,加入到混战之中。
一时之间,场面好不热闹。
这下,别说不相干的班级了,就连另外四名参与决赛的学生的所属班级都没心思关注自己班同学的情况了,因为四班和九班从场内到场外的全方位厮杀成了最有看点的风景。
仇雨跑过九班面前的时候,九班彻底陷入癫狂。
刚才第一场初赛的时候,没有仇雨,云雾来也就没有细看,到这会才发现,四班参赛的人员是酸奶妹。
要不是仇雨替了她,现在在场上跟酸奶妹一争高下的人就是她。
云雾来一边拿手机给仇雨录像,一边不顾已经被撕扯得生疼的声带,大喊:“仇雨加油!仇雨加油!”
仇雨的侧脸鼓起咬紧牙关的痕迹,细雨已经把她的头发打湿了,几缕碎发黏在颊边。
云雾来目送仇雨跑远,胜负欲令她热血沸腾,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忘了自己只是在看台上旁观。
两位选手跑至四班跟前了,跟九班一样,四班不少人都挤在看台最前方,把手从栏杆中间穿了出去,一边喊叫,一边挥舞手臂,给自己班同学加油。
看台上只留了寥寥几个人,很显眼。
云雾来光是用余光,就能轻易把祝凯旋认出来。
他不给他的酸奶妹加油么。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见他把手举到嘴边,做了个扩音状,然后喊了声什么。
人声鼎沸中,她把他的声音提取出来了。
他叫了一声酸奶妹的名字。
这声“卓欣”,祝凯旋是用尽了全力喊的。
旁边傅行此不适地揉了揉耳朵。
但对祝凯旋来说,这一声助威并不仅仅是班级荣誉感,还是发泄,更是告别。
他在云雾来的朋友和自己的同班同学之间选择了后者,他想要卓欣赢。
为了靠近云雾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时候停止了。
双向的奔赴才有意义。
他的第一次喜欢宣告无疾而终,代价包括但不限于两百块公交车费,一本花了一个礼拜加班加点的物理笔记,一双两点五万美金的鞋子,还有一颗鼻青脸肿的少年心。
还好,损失虽然惨重,但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这一次,他没有告诉傅行此。
真正要走的人,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只会默默离开,然后轻轻带上门。
高一女子组400米短跑,仇雨和卓欣几乎是同时冲过了终点线。
几个裁判一时半会也没法判定第一名究竟花落谁家。
最终,裁判通过广播宣布:“高一女子组400米短跑项目,高一四班和九班几乎同时到达终点的时间,我们通过放慢录像带比较,判定获得金牌的是高一四班的卓欣……”
高一四班一洗前耻,爆发出一阵欢呼。
高一九班不服了:“明明是我们班先到的,裁判别是同情四班才把金牌给的四班吧?”
两个班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去他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接下去的所有比赛,都上演了高一四班和高一九班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