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帅又换了一具,这具非常瘆人,狗脸上一个大洞,鼻子周边全部炸飞了,里面的内容全部漏光,看起来像个奇怪的空罐子,毛帅用脚一踩,把尸首的头向一侧倾斜,后脑勺是一个小洞,洞口边新剃时间不长的辫子根,周围的头发有被火药炙烧的痕迹。
“这应该是被用铳抵在后脑处死的!嗯嗯,还有这一具也是!”
翻看着尸体的毛帅,心情是百感交集,身为一方节镇,领着两三万兵,数十万民,与其说是军队,更像一帮难民,一年几十万石粮,几十万两银,听起来很多,根本就不够啊!
就这样饿着肚皮,举着破铜烂铁,硬生生熬到现在,杀了那么多建奴和汉奸,救下来那么多的辽民……
辽西将门那群废物,一年几百万石粮、几百万两银子,铁甲利刃,战马成群。狗日的却连建奴面都不敢照,如果东江有那么多钱粮,不用那么多,一半、不!三成也行啊!早就和建奴面对面的对阵了。
这群髡兵真厉害啊!原以为只是一帮抢了大户的凶匪,用粮来和东江换银子,谁知道一步步在辽东站稳脚跟,去年的两场大捷,还有那几万石的粮食,几千套甲胄,大量的铁铲铁锹……
冬天又收了三万多的辽民,说是煤换人,其实毛帅知道,这是人家帮衬咱东江镇,不忍心咱们这帮穷鬼活活饿死啊!这份恩情可欠的深了啊!
这才多长时间?髡兵们已经脱胎换骨,正面和建奴对上了!他们比东江镇更像官兵。
杀的好啊!杀的好!!
建奴连包衣加一块也就十几万人口,杀一个少一个,人头不是韭菜,没有十几年功夫,新的小建奴还舞不动刀。
“帅爷!这些首级要不要割了报功?”
毛文龙身边的护卫问道。
“不用,都扔海里去吧。再大的功劳也换不来粮食,袁从换这是逼我低头!逼东江镇低头!狗操的畜牲玩意!”
毛文龙猛的甩起一脚,用力的把面前腥臭恐怖的尸体,从码头上狠踹进海里,他面朝着灰黄色苍茫大海,虎目含泪指天大骂:
“老天爷!你睁眼看看吧!这狗日的世道!官兵不如匪!朝堂全是贼啊!”
“咳咳咳咳咳!”
“大帅!”“帅爷!”
毛帅身边的护卫们,赶紧扶住咳的直不起腰的大帅,毛帅出门走的急促,没戴头盔,一头黑白参杂的枯发,被海风吹的四处乱舞。
大帅老了,今年54了,在辽东多年的费心劳神和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已经瘦弱不堪,好似一阵风就能被吹走。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身先士卒,举着锋利的斩马刀,怒吼着杀建奴的大帅了!
龚正祥和护卫们都是咬紧牙关,齿间一片血红,滚烫的热泪,大颗大颗的涌出眼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末到伤心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