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他吐出这句话,快速直起身背冲女孩呼了口气。
“……”
苏妙言迷茫地眨了眨眼。
昏黄的客厅内,气温相比之前仿佛热了不少。
女孩和男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把彼此对峙成两个雕塑。
苏妙言终于纳过闷来。
他指的撒谎是她说自己不怕他,可实际她的表现没有一处能体现出来她不怕——她不仅怕,而且怕的要死。
可傅赢川这样的气场没几个人是不怕的吧?他干什么突然咄咄逼人要她承认呢。
苏妙言有点儿小委屈。
可转念之间,她豁的想到另一种可能:他是不是不想她害怕他呀?
心脏顿时被注入一剂强心针,又活蹦乱跳地继续狂舞起来……而这小小的心思一旦被勾起就会越描越美好,她摸摸下嘴角,咧得正欢,想收都收不住。
“时间不早了。”
苏妙言歘地收回手,蹭一声站起来,忙道:“是啊,都这么晚了。您快点儿……”
“最后一次。”傅赢川转过头,表情冰冷,“别再叫您。”
她心中冒起的粉红泡泡翩翩起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保证:“一定不叫了。你也早休息,工作别……”
“如果你实在叫不惯,也可以随孟阮那样叫。”
砰!
粉红泡泡破裂。
傅赢川俯身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淡漠的视线扫过女孩喝过的牛奶杯,像是怕她听不懂似地继续补充:“你愿意,可以一直把我当做哥哥。”
哥哥,哥哥。
这两个字是奔涌的冰水从苏妙言头上浇到脚底,浑身凉透,凉到心都跟着冻住。
“嗯。”她点了下头,嘴角的笑意还在,却已经失去了本该有的活力,“我先回房间了,打扰了。”说完,快步离开。
关门声传来,傅赢川莫名松口气。
他站在原地不动,握着杯把的手反复搓碾、反复搓碾……最终,还是去厨房打开了冰箱。
拿出存放的冰水,男人倒了整整一杯,一口气灌进胃里浇灭了那股邪火。
周一,假前最后一次返校。
学生们领了寒假作业和成绩单,一边抱怨又一边欢喜,反正成绩已成定局,浪好寒假才算不负大好年华。
老苟特意向刘芸洁讨了班会时间,主要目的在于大张旗鼓地表扬数学励志传奇人物苏妙言——考了112分。
“这个分数啊,肯定不是最高的。”老苟抬抬眼镜,“但是!我要强调的是但是。从考四十几分、五十几分考到一百一十多分,这是质的飞跃!是脱胎换骨!”
老苟激动得喊破了音。
陈璐杵杵苏妙言的胳膊,小声说:“真的诶,你也太厉害了。”
“我也服了。”许达探头附和,“从此以后你就是励志女王,数学一姐,带带我吧!苏姐!”
苏妙言笑了下,刚要说什么,老苟叫了她的名字。
“来来来,和大家分享一下你成功的秘诀!大家都给仔细听起来。下一次考试,说不定你就可以这样!”
班里响起稀里哗啦的掌声。
苏妙言站起来的那一刹那,耳边响起那句话——
“数学虽然是理科,但同样是熟能生巧。如果你想提高数学成绩,多做题。”
那些练习册在她的小书桌旁堆成小山,一页页的卷子摞起来都不好抽走,有时为找道例题得翻好久。她就干脆拿了一本子,把不会的题目全抄在上面,本子写了整整两本。
励昊笑话她实在不想去尼姑庵就算了,干什么这样折磨自己?
她不觉得这是折磨,她这是在前进,甘之如饴。
“听听!你们听听!这就是来自你们身边的榜样啊!”老苟感动不已,声音都抖了,“我说了无数次,脑子笨你就给我多做题,一个题型你给我做它个一千遍,我就不信你会不了!现在,你们信了吧?苏妙言,你坐下,以后给我保持住做题的好习惯。”
苏妙言轻轻点头。
“我去!你真做了那么多题!”许达喟叹,“我瞧你天天在学校一直做题就够神经的了,没想到回家接着来啊?你这上道上的也太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