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照说好那样用布匹或者汇票不行吗?”方鸣疑惑。
“我自己熬出来的盐,我尝着味道太好啦!就想今后离开时带上这种盐,”尼克森低头,说得自己都不信。
“只要你搬得动,我没有意见,”方鸣看透他的心思,还是微笑着答应了。
美国琳琅满目的盐里边最上等的盐除了色泽洁白味道也有很大不同,咸味之外尝过的人说还有丝丝甜味,周天子吃的盐好像也是这样的说法,其实盐怎么会有甜味呢,没有各种杂质,味道纯净不涩不苦,才会觉得味道更好。
按照化学家分析,这年头的盐里边成分复杂得可以开化学试剂铺子,有的里边含有大量纯碱;有的盐里边有硝酸钠,火药厂拿去分离一下可以制火药;有的里边是大量芒硝,不吃的话用来硝皮也非常不错;如此种种,尼克森这辈子大概头一遭尝到纯度很高的食盐,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种盐在市场上一定会有溢价。
柴火烧了有一个钟头,坑底都是红亮的木炭,能听到棚里的猪肉上的脂油滴进火炭里嗤嗤响的声音,空气中满是油脂的气味混合着柴火烟的味道,就像用猪油炸了一锅树枝一样,有几分奇怪,可还怪好闻的。
方鸣这才叫收起风囊,把炉门也用抹泥的草捆挡上,只留出杯口大一个孔隙通风。
他美美地打了个哈欠,招呼雇工们可以去休息,这炭火嘛就让它自己慢慢着吧。
清晨是沃尔克的声音吵醒了方鸣,他看见对方领着来上工的奴工围着烧烤棚转,鼻子在那嗅个不停。
“沃尔克先生早上好,你还没吃过早餐吗?”他半撑起身子招呼道。
“早上好,”沃尔克张开手掌朝鼻前挥了挥,深深的嗅一口,“我可不想闻闻这烟就觉得饱了,这就是昨晚那头野猪吗,香味真带劲,什么时候开饭呀。”
方鸣走出屋子踱过去咋吸一口气也被这肉香陶醉了,闭上眼都能看见将摆上餐桌的肉食,带点甜甜焦香的是精肉,被烤得黄褐色油亮亮干酥酥,猪油的香味能让人想起烤猪皮绽开处噗噗冒出白气滴下的香喷喷油脂。
他的肠胃开始蠕动,禁不住咽下一口唾沫,饥饿感更强烈了。
“很遗憾,这头猪需要烤上十几个小时,即使我现在也强烈地想尝到它的滋味,可是还必须忍耐,到傍晚的时候它的味道才会最好。昨晚我们商量好夜班的奴隶等下也一起叫来聚餐吧,两百磅的大猪吃不完怪可惜的!”
沃尔克捂着肚子做了个饥饿的表情,然后两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方鸣拣了三根长短不同的芦苇杆,叫三个雇工抽签,排下了班次,今天白天是杰弗里,其他两人被他安排吃过早饭就去补觉。
日暮时分,从种植园里扛过来的一张长桌放在了烤棚边上,方鸣朝尼克森颔首,尼克森操起一把镐头狠狠刨在了炉门上,棚子小半边墙顿时倒了下去。
几个人一拥而上,拖着烤架把烤猪搬上了长桌。
方鸣持刀顺着边缘揭下整张猪皮,杰弗里接过送去继续烤一阵。
方鸣转头朝着沃尔克点头,后者立刻伸手扯下一大块肋排骨肉,一面白嫩嫩一面褐黄焦脆,手把轻轻一撕就是大块的烤肉脱落在盘子里,沃尔克再也按捺不住食欲,抓起烤肉蘸上方鸣特别调制的酸甜调味汁,酸甜可口又解腻,一口原味一口蘸汁,又有那胡椒粉合着精盐的调味粉,味道都十分新奇。
但比调味汁更精彩的是烤猪肉本身,长时间的焖制下,猪肉神奇地没有失去水分,不是野猪肉通常的柴硬口感,反而变得略有一点筋道,咬一口嘴里充盈着鲜香的肉汁,再换一种调味料又是一种香浓的口感。
咚的一声,沃尔克把猪肋骨丢在桌上。
“太叫人满意了,只要能经常吃到你这儿的烤猪肉,就算拿一个大庄园跟我换都不干!”
方鸣笑笑,让杰弗里把烤好的猪皮放桌上,拿起斧头就像敲玻璃那样敲碎,他抓起一把脆猪皮放在肉上,递给沃尔克。
“中国古代宋王朝的首都开封有一道名食,叫旋炙猪皮肉,食过者无不夸赞其美味,沃尔克先生刚才只尝过猪肉就舍不得离开这里,请再尝尝这个香脆猪皮,我想你会后悔刚才那么急填饱肚子。”
其实脆猪皮才是美国南方黑人烤肉的精华!
*炮(整只腹中塞枣,裹草涂泥火上烤,去泥草涂发酵米粉油炸,再放鼎中下面沸水煮三天)、擣(里脊捶松软煎熟)、渍(香酒泡牛肉薄片)、熬(熏干的牛干巴肉,煎着吃或捣成肉松)、糁(牛、羊、猪鲜肉粒与稻米同烙熟)、炙(烤肉串)、燔(烤长条肉块)、烹(煮)、醢(肉酱)、羹(肉加五味煮的肉汁)、脯(风干长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