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胡扯了,金老师才不是这样的人。”小乔为指导老师辩解道。
“爱信不信。”被反驳的女兵翻了个白眼,“这女的叫方曼辉,现在在中央舞蹈学院教舞蹈。我听人说,还是个教授呢!”
“真的呀?”其他人听的更激动了,纷纷向往道,“那咱们是不是有一天也能跳成她这样?”
“就你?少做梦了。”
几个女兵说着就玩笑开了。
孟宪不想听她们叽叽喳喳,就跟小乔一起换衣服回了宿舍。回去的路上,小乔还忍不住讥讽刚刚那几个女兵:“教授怎么了?就高人一等?还有那几个,连基本功都练不好,还想当教授,风上枝头当凤凰,真是想得美!”
孟宪不习惯背后说嘴,笑了笑,没吭声。
“还说什么金老师嫉妒,金老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嫉妒!当初她可是要公费出国深造的人,唯一一个名额呢,说是被同系的给抢了。金老师也就是脾气好,要是我早就找那人同归于尽了!”小乔犹是不忿,冷笑一声,“刚那谁不是说方教授是金老师同学吗,说不定抢金老师名额的就是她!”
孟宪脑子一惊醒,忽然想起了什么。是她?方迪迪曾经提起过的姑姑,那个出国深造后又回来的芭蕾舞演员。那个在电视屏幕上尽情舞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别致的风雅和高贵的女人。是她吗?
孟宪微微张了张嘴,愣怔片刻,最后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起回到宿舍。经过门口值班室的时候,看见潘晓媛挂掉电话,抹着泪从她们身边跑了出去,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白孟宪和小乔一眼。
孟宪心事重重,一时间没有在意。小乔的脾气立刻就上来了,骂了她一句神经病,问值班员道:“她又怎么了?发什么风?”
值班员抖抖手里的报纸,示意她凑上前来。原来,是潘晓媛跟她的对象吵架了,两人在电话里说了分手。
小乔一向看不惯潘晓媛,刚又被白了一眼,这会儿有点幸灾乐祸:“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首长家的,分手,她舍得呀?”
“据说是她对象没跟她商量就从部队转业了,为了这个正跟他闹腾呢。也是她自恃过高,还没嫁过去就当起首长夫人来了,哪个男的愿意总被管着啊,反正没订婚没结婚,烦了就分了呗,首长家的还不好再找?”值班员不留情面地嘲笑着潘晓媛,看来平日里也是受够了她。
小乔咯咯笑了两声,跟孟宪对视一眼,见她微微摇头向她示意,便眨了眨眼,跟值班员打了两句哈哈就离开了。回到宿舍,只剩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小乔这才放开了说:“真是可惜了潘晓媛了,这下没谱摆了。”
“你别在她面前说这个,免得刺激她跟你吵起来。”孟宪提醒她。
“我傻呀,这个时候去惹她。”小乔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我只是从她身上学到了,心比天高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她说完趟回了床上,没有注意到孟宪随之刷白的脸色。
这句话,像是一把木锤,轻轻地敲击了一下孟宪的神经。她有些心慌,正倒热水的手一抖,差点儿把水洒出来烫着自己。手忙脚乱地把桌子收拾干净,就听见值班员在门口叫她,让她接电话。孟宪脑子空空的去了,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听到周幼棠的声音时,才回了神。
“回来了?”
他在那边问她,孟宪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她抬眼看了值班员一眼,见她用报纸挡住脸,才转过身,对着听筒低低嗯了一声。
“演出顺利么?”
“小打小闹,能有什么不顺利的。”不知怎么,现在听别人提起她的工,她觉得特别讽刺。
周幼棠自然不会没听出她话中带有情绪,他笑了笑:“可我听你这话,怎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孟宪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怎么可能跟他说是怎么回事。她……张不开那个口。
幸好,周幼棠也没再纠缠:“晚上方便么?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不要。”孟宪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
那边似乎也没料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过了会儿,才说:“有别的安排?”
“晚上……要开会。”她找了个借口,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果然,他不说话了,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孟宪,你又闹什么脾气?”
他的语气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但孟宪听了,浑身一凛。她不知怎么跟他说,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懂。
“没有闹脾气。”她说,声音因沮丧有些干巴巴,“要开饭了,我先挂了。”
松开听筒的那一刻,孟宪才发现自己掌心出汗了。她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有些无力。
不理会值班员好奇的眼神,孟宪一个人去了水房。此时此刻,她有点懊恼和后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样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孟宪不敢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现在的她,一定满脸都写满了嫉妒和自卑。
因为怕在文工团里待着被周幼棠逮个正着,孟宪当晚收拾了东西回了趟家,在家里待了两天,才敢回来。她拎了大包小包吃的东西,小乔一看到就惊呼不已。孟宪把东西分给了她一半,见她吃得香,便装不经意地问她:“这两天有没有人找我?”
小乔摇了摇头,咽下一块点心后,含糊不清的说:“没有,怎么了?”
孟宪摇摇头,轻轻地说:“没事。”
到了中午,她跟小乔一起去食堂吃午饭。两人刚打了饭找好位置坐下,就咋咋呼呼地进来了一帮女兵。小乔抬头看了眼为首的潘晓媛,嗤了一声道:“这么有精神头,还请什么假啊,真该叫金老师来看看。”
“她请假了?身体不舒服?”孟宪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