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场面逐渐失控的时候,保卫科的一个女干部带着几个战士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芭蕾舞队的队员们,一大群人蜂拥而至,瞬间就挤满了整间宿舍。女干部先是指挥人把中年女人架开,那女人犹不服气,嘴里叫嚷着狐媚子狐狸精不要脸之类不堪入耳的话语。接着女干部又让人扶起了孟宪。
孟宪被中年女人松开的那一刹那她就跌坐在了地上,脊背撞上床的横梁上,却也感觉不到疼。她的脑子,已经被打成了一片空白,甚至都来不及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见有人要扶她起来,可她连伸出手的力气都没了,她想吐,胃里没什么东西只能干呕,整个人都抽搐着蜷到了一起。
没多久,杨政委也到了,看到眼前这个混乱局面,眉头下意识地就是一皱:“怎么回事?”她看向那个中年女人,“你这个同志,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出手打人呢?”
“我呸,我跟个狐狸精我有什么好说的!”中年女人尖声骂道,见胳膊仍被钳制着,不由发火道,“松开,这是把我当犯人了还是怎么着?该抓的人,是她!是她!”她用手指指点着孟宪,引的房间里,窗户外所有的人都向她看来。
孟宪下意识地撇过头,喘着气,如哽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政委只好问跟着中年女人过来的唐晓静:“小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唐晓静未语泪先落:“昨天,茂安在外面跟朋友吃饭,遇见了周明明。两人没说几句话就打了起来,周明明用酒瓶把茂安的头给敲破了,血流了一地,送进了医院。茂安原本没想告诉家里,可哪里瞒得过,伯母听了气不过,所以就——”她看了眼孟宪,说,“听跟茂安一起的朋友说,周明明是因为茂安抢了他对象才跟他打起来的,可是政委,我跟茂安都快要结婚了,哪里来的抢他对象一说。”
杨政委一听,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她让人松开了陈茂安的母亲,语气也放缓了许多:“小陈被打了,我这个老领导也很难过。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光道听途说,是真是假,还是得问个清楚。”她说着,走到孟宪面前,俯下身,问道,“小孟,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她说完,示意小乔将孟宪扶了起来。
孟宪腿脚发软地站都站不直,她靠着小乔,过了会儿才低声说了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母一听就来气,“你好意思说你不知道?我们茂安为你挨了多少次打了?你说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可眼下这都是第三回了。这回是给他开了瓢,下回他周明明是不是准备把他打死才算完啊?我求求你,就当我求求你,我们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你吗?我家茂安那是对你一点想法都没了,我家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我不管你跟周明明有什么,你让他找别人去,行吗?行吗?”
陈母的话像一个又一个巴掌一样扇到了孟宪的脸上,把她想为自己辩解的话全堵了回去。眼瞧着她就要向自己跪下,孟宪连忙上前扶她,被唐晓静给抢了先。
“伯母,您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是不是?”她说着,看向孟宪。
“还怎么好好说?被人打成这样,茂安还要不要做人了,你说?”陈母说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唐晓静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她直视着孟宪,不容她躲闪的问:“宪宪,我只问你一遍,你跟茂安除了同学之外,再无别的关系了,是不是?周明明那是喝醉了胡说,是不是?你说,你说了,我就信。”
孟宪的脸上毫无一丝血色,白到几近透明。她看着唐晓静,许久才敛下眉,轻轻开口:“是。”
唐晓静和杨政委,同时松了口气。后者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轻缓了许多,她对着陈母说:“我们小孟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也请你不要抓着她不放。打人是不对的,有什么事儿你可以跟她沟通,沟通不了,上面还有我们这么多领导。把她打成这样,不仅她个人难堪,也影响我们文工团的正常工秩序。”
陈母擦干眼泪,冷笑一声,“我谁都不找,我就找她。是她种下的因,那也得她受着这个果。我来也没别的,一是替我儿子证证清白,二是想告诉她,管好她的那些狂蜂浪蝶,但凡这样的事儿再有一次,我就来打她一次!既然不想活,大家就一起死!”说完,她就拍着腿哭了起来,“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就因为她,就因为她一个狐狸精!我儿子挨了多少回的打!”
杨政委心里也不耐烦,要她说,这事儿谁打的直接去找谁不就完了?上这儿来发一通脾气,除了给她找一堆麻烦之外,有个屁用!然而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敢这样说,只能尽力安抚着,许久,才把人送走。
杨政委一走,原本一声不吭看热闹的人顿时热闹起来了,都往小小的一间宿舍里挤,互相问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住在这宿舍的倒是待不下去了,潘晓媛哐当哐当拉了抽屉又合上,拿起饭盒就要出去。
同伴叫住她,问:“晓媛,你干什么去?”
潘晓媛头也不回:“不想在这屋待着,还不够丢人啊?”她故意提高音调说,表面上嫌孟宪丢人,做张做势的样子实际是怕她不够丢人。
小乔当下就气不过,要跟她争论,被进来的值班员的话给堵了回去:“杨政委叫散了,此事不许再讨论。”说完指着孟宪,“杨政委找你。”
孟宪原本站在原地,听到这句话,视线从面前众人身上扫过,用尽最后一点尊严,从她们面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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