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字一句敲打在安好心头,她缺乏安全感的根源就是这个——在这里,她没有亲人。
所以凡事她得先忍,可人到不能忍了就……她拽着扶手又站了起来,想着不管如何先抢回兔子再说。
可就在输液室的门被安茜打开的那一刻,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陆珂。
安茜对上他阴沉冰冷的目光,浑身血液顷刻倒流,她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正当她陷于震惊和恐惧之中之际,陆珂握住她的手腕,狠狠捏住骨头,她疼得叫了一声,松开了手。
陆珂拿走了玉兔。
攥在手里的那一瞬,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周身似被一股煞气点燃,炽烈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烧着他埋藏在心底十年的回忆,以及他受骗的愤怒。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安茜,凌厉漆黑的眼睛在这时反倒是归于了一片平静,可这平静的背后是阴森的死寂。
“陆、陆……陆珂,你、你……”
陆珂向前迈了一步。
安茜吓得差点大叫,无意识地向后退去,踉跄了一下。
陆珂再迈,安茜再退。
步步紧逼。
直到安茜退到了安好的面前。
陆珂瞧着安好满是病态的模样,攥着玉兔的手骨节嘎嘎作响,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坐过去。”
安好也惊到了。
她不知道陆珂好端端的怎么也跑来了医院?
“你怎么又起来了?”护士端着药盘回来,“再折腾下去,小心变成肺炎!这孩子。”
护士给安好重新输液,陆珂脱下身上的衬衣盖在她身上,没说什么。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安茜。
安茜哆嗦了下,忙说:“陆珂,你听我解释!她是我姐姐,我过来探望她的。那个玉兔也是……”
“一点。”陆珂一只手指向安好,“是我。我,倒贴她。”
安好一怔。
而安茜却难以置信:“那你干什么这段时间总约我?你明明对我……”
“你现在在怕什么。”陆珂说。
安茜不解地皱起眉头,直到视线扫到陆珂紧握的拳头,她猛地回过神!
陆珂忽然向她示好,是因为玉兔,而这玉兔是安好的……
“你。”
陆珂再次走到安茜面前,他刚才在门口听得清楚,东拼西凑的也能大概明白里面是怎么回事。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这么有心机,真是好家教。
“陆珂,你听我解释!安好一直以来压着我,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所以我……”
“这笔账。”陆珂眸光幽黯,“我一定双倍奉还。”
输液室恢复平静。
安好到现在还是迷蒙的状态,看着陆珂的眼睛始终在放空。而陆珂也不说话,坐在陪护的凳子上,望着输液袋滴答下来的药液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进来换药。
安好左手手背因为之前扯掉了输液针,现在肿得厉害,一碰就疼。
护士说:“开些药膏吧。这几天也别沾水,很快就会好。”
陆珂本来是要随护士去外面拿袋子取药,可没走两步,他又折返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好。
安好有点儿别扭,正想问他要干什么,他在她面前摊开了掌心。
玉兔。
“是你的?”
他问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飘。
安好愣了会儿,伸手拿走玉兔紧紧握在手里,半晌,点头:“妈妈给我的。”
陆珂没说话,还是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可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很肆意放纵的笑。
就跟知道了什么好事,又或者是心事已了,终于畅快极了。
“妈妈,大哥哥笑什么啊?”小女孩问。
她妈妈拧着眉头,说了句:“现在孩子都是奇葩!”
安好也觉得陆珂越笑越像失心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错药了:“你怎么了?笑什么啊?”
陆珂还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