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白师兄的退役,让她彻底地迷茫起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再练下去,以至于脱口而出,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放弃。/p
就是那一次,师兄对她说,她是他的成果,是他全部的希望。/p
现在百草已经知道若白无从选择,但那时候的迷茫和痛苦她无法忘记。/p
她始终没有明白过,天分到底是什么?到底有多重要?/p
若白师兄曾经说过,元武道是属于天才的运动。/p
好像真的是这样,初原师兄隐退了,廷皓前辈横空出世,廷皓前辈离开了,闵胜浩前辈大放光彩,他们都是公认的天才。/p
从前百草一直都不喜欢若白师兄这种思想,因为初原师兄也说过:/p
——人们常常喜欢把比赛胜利者叫做天才,认为他们很有天赋。/p
——如果有一天,你能够战胜所有的对手,成为最强的人,到时人们或许认为,你的天赋才是最出色的。/p
她没有金敏珠那样的天生神力,但她从小在师父的要求下苦练基本功,再加上若白师兄反复教导的合理分配体力,使得她在赛场上的耐力比金敏珠还强。/p
她没有婷宜那样感受对手意图的身体直觉,但她就着一本旧书上语焉不详的笔记,苦练起势,每当眼前的路走到头,她茫然无措时,若白师兄就会指给她一条新的路,她终究是练成了。/p
百草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天分,她的成就都是来自她的刻苦练习,可是若白师兄放弃元武道的时候,告诉她:/p
——你的身体素质,你的腾空、你的旋转、你的判断力、你的直觉,全都是你的天分!如果你没有天分,云岳宗师不会收下你。/p
也许她真的很有天赋,就算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练习元武道上,时间也就是那么多,努力终究有限度。可她能够一个接一个地打败对手,能够不断地进步。/p
那么,没有天赋的若白师兄,就不能够走出更远了吗?/p
百草呆呆地想了又想,想了很久,脑中依旧理不清楚。/p
盛夏的山谷中整齐地坐满来自各国的跆拳道训练营营员,高高的赛台上正在进行激烈的比赛,第一场比赛是申波对昌海道馆的韩东健。/p
百草的目光投注在高台交错的身影上,注意力却无法集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团队赛,会是申波、林凤败,亦枫师兄、若白师兄和她胜。/p
若白师兄擅长防守,但是当时高烧,体力不支,所以初原师兄给他制定了先强攻得分,然后防守保持的战术,不知道这次若白师兄会采取什么打法。/p
眼前突然一暗,百草抬起头,一个梳着单马尾的高挑女孩站在她面前,面容清秀宁静,却有令人移不开眼睛的光芒。/p
百草怔住,恩秀俯身伸手捏了下百草的面颊,轻笑说:“你好,可爱的泰迪熊百草,又见面了。”/p
百草连忙站起来,讶然地说:“恩秀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p
“来看你比赛啊。”恩秀笑容可亲,像一溪清水,“来看你有多强。”/p
百草凝视着恩秀,觉得恩秀前辈想说的是,想看看她从云岳宗师的笔记中学到了什么。/p
百草身边的队员们已经被百草的称呼惊住,训练营开始以来,李恩秀一直是大家话题的重点之一,但始终没人见到她,有人说她出国比赛去了,有人说她在闭关训练,有人说她在国技院同大师们在交流。/p
而今天,恩秀就这么突兀又自然地穿着昌海道馆的道服,出现在岸阳队,竟然还看起来和百草很熟悉。/p
初原走过来,微笑着说:“恩秀,原来你已经和百草见过了。”/p
若白也站起来,向她点头致意:“恩秀前辈。”/p
恩秀转头,先笑着对若白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初原身边,轻快地说:“是呀,都被你说中了。”/p
百草想到那天恩秀的话,脸微微一热。/p
昌海道馆的弟子们在赛台另一边,看到恩秀的身影,除了正在比赛的韩东健,其他弟子整整齐齐地走过来,为首的正是闵胜浩和金敏珠。/p
百草突然说:“恩秀前辈,你想让金敏珠替你看吗?”/p
恩秀眼睛忽然一亮,笑得很欢快:“你想和我交手!”/p
晓萤在旁边发出倒抽气的声音,一把抓住百草的手臂,而百草看向若白,若白面容严肃,对她点了点头。/p
百草重新看向恩秀,认真地说:“我想和恩秀前辈交手!”/p
她的时间不多,如果她不主动提出,这次韩国训练营,可能根本没有和恩秀前辈交手的机会,也就无从完成沈柠教练提出的条件。/p
梦中站在这里的她,还远远不是恩秀前辈的对手,但现在站在这里的她,至少已经可以向恩秀前辈提出挑战。/p
恩秀眼睛愈发明亮:“我听说你打败了婷宜,”她的语气有些兴奋,“好啊!”/p
昌海道馆的弟子们已经走到恩秀身后,恭敬地向恩秀行礼:“恩秀师姐!”/p
他们的声音又整齐又响亮,各国队员已经把目光都投过来,就算不懂韩语的人,也可以听懂“恩秀”这个名字,无数窃窃私语响起,赛台上激烈的比赛都受到冷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