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肆捂着后脑勺,嘟囔道:“再等,还能把银子等来不成?”就算他们真进去了,爷身上没丁点儿银子,到时候也只能在那干看着。
这又不是西州,还能带着兄弟们光天化日把人抢了不成?
萧肆沉沉叹了口气,只觉得肩上的责任万分的重。
他从窗户上爬下来,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萧淮,却见他目光含笑,底气十分充足的模样:
“谁告诉你,咱们等不来钱了?”
萧肆:??
他张张嘴,憨憨道:“我只听过天上掉馅饼,还没听说过天上掉银子呢。”
“你真是笨死了!”萧悟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跟萧肆比起来,他明显要聪明许多,也大概明白他们家爷打的是什么主意。他道:“你就看着吧!”
萧肆还是二丈摸不着头脑。
又过了片刻,不远处的拐角处一辆奢华的马车悠悠驶来,萧淮见了,眸中立刻浸满了笑意:“你瞧,这不是来了?”
马车途径酒楼旁,宋晏储似有所感,掀开帘子一角,就对上一双灼灼的星眸,她先是一愣,等到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眸中也忍不住带上了些许笑意。
萧淮起身,随手把茶水的银子结了,不顾掌柜难看的脸色,背着双手悠哉悠哉走到酒楼门口,萧肆萧悟连忙跟上。
萧肆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刚刚回过神,忍不住一边走一边问:“爷、爷、爷!那不是太子的马车吗?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和太子勾搭上了?”
萧淮脸上的笑一僵,萧悟忍不住扶额哀叹。
怎么就有这么个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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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碎玉楼旁,萧淮十分殷勤的递上手,宋晏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倒是没落了他的面子。
细腻的触感划入手心,萧淮便是一顿。
他久经沙场,手上老茧疤痕再多不过。往日萧淮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宋晏储的手一入
掌心,二者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掌心里的手又白又嫩,十指纤长,指腹上带着些许粉意,光洁的指甲上还有小小的月牙,看着倒是可爱极了。
萧淮心里不由有些异样。边关都是一群糙老爷们,谁的手这般精细过?
他心下微动,忍不住捏了捏,又小又软,能完全包裹在他的掌心。
手心里的老茧和伤痕并不平整,二人双手相贴间就带来一阵阵痒意。宋晏储睫毛轻颤,她悠悠抬眸:“摸够了?”
萧淮动作一顿,下一瞬握着她的手却是又紧了紧,理直气壮:“没。”
他顿了顿,这才察觉到宋晏储手的温度有不对劲:“殿下的手怎么这般凉?”
虽是入了秋,但这两日的天不错,白日的气温并不算低,大街上穿着短打的汉子也并不是没有。哪有人像她这样裹得严严实实,里一层外一层的,结果手还跟冰渣子一样的。
宋晏储觑了他一眼,一把抽回了手。萧淮一时不备,还真被她脱离了去。他心里啧了一声,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还是提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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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坊内分三曲,南曲中曲和北曲。其中南曲中曲皆是优妓,来往多是官宦人士,世家贵族,里面妓子地位也要高上不少。而北曲又叫一曲,来往大多是寻常百姓,妓子地位也更低下,颇为南、中二曲轻视之。
碎玉楼在其中,却又是一个特殊。碎玉楼虽位于中曲,但行事作风低俗,类似今日的梳拢礼并不少见,借机大肆敛财,没有丝毫高雅之风,是以素来为中曲所不齿。在外人眼中,进入碎玉楼的人,大多是同那些出入北曲的贫民百姓相差无几。
岑家当初通敌叛国,岑蕴和作为罪臣之子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按理他本该被充入北曲,还是那些岑将军昔日的部下旧友百般周旋才把他安排到了碎玉楼。
虽比不上中南二区,但比起北曲已是极为不错。
碎玉楼内红烛摇晃,遍绣洒珠金丝牡丹花的红色纱帐自二楼轻垂而下,风吹纱动,伴着缭绕的烟雾,如坠云山幻海,惶惶失真。
楼内歌舞升平,身姿柔媚小倌在台上翩然舞动,一举一动间情而不色
,媚而不俗,却能简简单单撩人心魂,让人欲罢不能。
虽说碎玉楼同那些高雅的青楼相差甚远,但如此一看,反倒更添了些情趣。
楼内有雅间,妥帖照顾到了每个人的隐私。宋晏储身份特殊,自是不能随旁人一般待在大厅,貌美的小倌引着一行人往二楼雅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