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以泽倏然抬起头,然后下一秒,他转身就走。
他要快点找到她。
向她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就不会再离开他了。
刘洋紧紧地跟在杜以泽的身后,跟在他失去了冷静从容的急促脚步后面。
当走到车子旁边,杜以泽像是一秒都无法等待一般,直接从刘阳手里抽走了车钥匙。
看着杜以泽那岌岌可危的平静,刘阳挣扎了几秒,在车子发动前赶紧坐上了车。
晚上八点十分的街头,正是拥堵的高峰期。
绿灯时,前面的车却一动不动。
然后。
刘阳眼睁睁地看着杜以泽紧抿着唇,那双带血的手猛地摁在了喇叭上。
一声声急促而尖锐的喇叭声划破了夜空。
像是一声声催命的长啸。
刘阳只觉得耳
膜直接爆炸了。
此刻的杜以泽像是患了路怒症一般,暴躁的毫不克制的样子哪里还有曾经挥斥方遒的淡定模样。
一路上,刘阳只觉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对杜以泽的认知。
弯道超车,闯红灯……。
他被迫紧紧抓着扶手,看着杜以泽那平静得隐没在昏暗光线下的侧脸,识时务地把数次想说的话吞回了肚里。
当车子终于停下来,刘阳还未打开车门,杜以泽已经关上车门,大步朝旁边的海悦四季小区走去。
夜风扬起了男人的黑发,卷起了他大衣的下摆。
他像一个孤独的勇者,踏着黑暗踽踽独行。
朝着他心目中的那盏灯光前行。
当缓缓爬升的电梯终于停了下来,杜以泽站在了1802的门牌号下,快速的敲了三下门。
然后他盯着毫无生命的门板,手指毫无意识地握成拳,屏息静气的等着。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然而,冰冷的门并没有打开。
漫长的等待延长了他的焦急和紧张。
男人攥了攥手心。
他再次抬手,敲了三下。
几分钟过去。
门扉还是一动不动。
安静地矗立着。
头顶灯灭了。
男人站在黑暗里,靠在墙上,缓缓地垂下头。她不在家。
她会去哪里?
男人努力想了半天,却颓然的发现他不知道她会去什么地方,也从来没有留意过。
这三年里他却从来没有真正尝试去了解过她。
于他来说什么东西他都太容易得到。
包括她的爱。
所以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笃定的毫不在意。
就像一笔从不会亏本的投资,所以就不再在意不值得上心。
然而此刻,滔天的挫败悔恨如同一张巨网,把他密不透风的罩在里面,他发现一直坚信的东西……崩塌了。
在这死一样的孤寂里,‘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走廊的灯瞬间亮了起来。
罗莉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各式的营养礼品盒,还有蔬菜水果和一双男士拖鞋,
倏然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
罗莉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防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她毫不掩饰的防备刺痛了他的眼睛,无数翻滚在胸腔内的话就那样堵在了喉咙。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一个字。
男人极黑的眸子里的情绪浓烈到让罗莉诧异的地步。
她脚步顿了顿。
不过下一秒,她再次恢复从容淡定,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啪嗒’一声,门锁打开了,罗莉推开门,提步朝里走。
然而,就在这一瞬,靠在门边的男人突然伸出手拽住了她的手臂。
罗莉莫名其妙,偏头冷冷地看了看两人接触的地方。
直到走廊再次陷入寂静的黑暗里时。
一声压抑到沙哑的声音在罗莉耳边响了起来。
“对不起!”
罗莉的心脏倏地一颤,这种失重感就像琴键重重落下的颤音,她在这一声道歉里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久久的沉默着。
无声的沉默让头顶的灯光再次熄灭。
然后,她问道:“为什么道歉?”
杜以泽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他发现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公司的账目,可以井井有条地陈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