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人!"甘以罗无声低语,珠泪滚滚而落。
"飞烟、尚勤!"双唇翕张,喃喃的唤着这两个名字,心,一片片碎裂。悲痛,一发不可收拾,不禁失声痛哭。
她错了!
是她的错,是她执意要带他们出逃,是她将他们带上死路!
微微摇头,闭上眼,耳边,似乎响起飞烟和尚勤的呼喊,"公主,快走,不要管我们!"
这是她听到他们说的最后的话,在生死关头,他们只想催她逃离,竟然丝毫不顾惜自己的生死!
滚落的泪水,濡湿了端木赞的衣襟,难抑的哭声,令他的心,一阵阵疼痛。
"以罗,是孤王去晚了!"一手在她秀发轻抚,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俯首在她面颊轻吻,吻去那滚烫的泪水,喃声安抚。
是啊,他去晚了!
若是,他能早到片刻,只要片刻!聚五人之力,便可支撑到救兵来援。
可是,他终究还是去晚了一步,非但救不了飞烟、绿珠,还临难丢下尚勤。
若不是奇木及时赶到,就连他和甘以罗,也必然丧生在奴颜族的乱棍之下。
怀中女子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身体的虚弱,令她又沉沉睡去。
端木赞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放回床上卧下,俯下头,凝视着她苍白憔悴的容颜,念着丧生于狼群中的飞烟等人,心中暗暗庆幸。
那日,他冲入狼群之前,放上天空的火炮,就是召集部族的号令。那号炮在夜间放出,在那空旷的大漠上,光亮百里可见。
那时,奇木向正南追出十日之后,终于确定甘以罗一行并未直接南归,推断下,便折向西南寻来。
那夜,号炮响起时,与他们相隔不过数里,急急赶来,却只见到满地的狼尸。
奇木大惊之下,沿马蹄蹄印追踪一日,终于赶到蘑菇洲,在奴颜族人的乱棍下将他们救回。
此地名叫越流洲,距蘑菇洲不过半日路程,除此之外,方圆数百里之内,再无绿洲。
也就因此,这里成为北戎国屯兵的要塞。
端木赞得奇木相救脱难,将奴颜族乱民处死,便带着甘以罗赴越流洲休养。
十余日后,端木赞的王辕从苍原洲赶来相迎,四方赶回的护卫护送王驾启程回返王都。
北戎国深处大漠,北戎王王辕离开绿洲,便将八驾车马,改为四头明骆共驮的王冕。
端木赞命人将王冕内的座椅撤去,只在王冕内辅上厚厚的羊皮睡垫,供甘以罗躺卧养伤。
甘以罗伤势虽重,好在都是外伤,休养十余日,气力渐渐恢复。
端木赞见她神情闷闷,知道是为了飞烟等人的事,也不多提,只是将两侧帏幔打起,与她共赏大漠风光,讲些奇闻秩事。
而甘以罗哪有心情听他讲故事,眼中望着漫漫的黄沙,脑中却始终是那一日,飞烟、尚勤陷身狼群的场面,心里暗暗默念,"飞烟、尚勤,是我甘以罗对不住你们!"
避过白天的骄阳,王冕骆队每日酉时末出发,辰时扎营。因走的是直接回返苍原洲的路,半个月有余就回到苍原洲,倒是比甘以罗快马出逃,还要快一些。
望着苍原洲熟悉的山峦湖泊,甘以罗的心,一阵阵抽痛。
日后,再也不会有飞烟在自己身畔驰骋,笑闹着超过自己,也再也没有尚勤忠厚的笑容,给自己递上装满清水的水囊...
宫门前,护卫队撤去,王冕径直进宫,在承露殿门前停下。四骆跪倒,端木赞抱着甘以罗下来,向身后奇木道,"速传太医来替公主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