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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有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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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新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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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婕妤浅蹙起眉:“大过年的,怎么了?”

那小宦官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稍直起身,咬一咬牙,抬手就了自己一耳光,复拜下去:“婕妤娘子,下奴愚笨!方才干活心……把门上的福字剐坏了。”

“就是个福字?”吴婕妤笑笑,“原也贴了几天。你找个写字好看的,写张的贴上。”

“可那是……”小宦官如鲠在喉,竟说下去,“那是……那是……”

吴婕妤看这样,心下了然:“是皇上赐的?”

她说出来,小宦官就重重叩了下去:“是。”

“下回心些。”吴婕妤抿一抿唇,“着我腹中的孩子,与你计较了,下去吧。”

那小宦官如蒙大赦,猛地松了口气,磕了两个头才敢告退。吴婕妤看得无奈,偏头小声与身边的宫女说:“看额头磕青了,一会儿你拿些药。”

“诺。”身边的宫女福身应下,压着声音,没大没小地与她打趣,“娘子这副心肠,合该个菩萨去。”

“拿我说笑。”吴婕妤伸手一拧她,转而摒了笑,多言。

其实有什么菩萨菩萨的?左过就是普普通通的,循着普普通通的道理,过普普通通的日子罢了。

她这般想。

世间万事自有因果。与善,自己的日子便也好过,那何必斤斤计较?

况且,皇上继位足五年,本就日忙夜忙,如今是元日大朝会,更要忙得焦头烂额。

——她可信皇上会有闲心个福字坏坏和宫计较。

既如此,日子和和气气地过下去就行了。嫔妃愁吃穿,就算年累月地得宠,也左过就是要受一些白眼、过得紧巴一些,总比在尚寝局宫女来得强。

尚寝女官说了:知足常乐。她觉得这是实在话。

年初,顾鸾打好了楚稷要的络子。

她最终还是选了明黄,因明黄的色泽与羊脂玉搭起来瞧着最舒心,其颜色瞧着要么老气一些,要么够大方。

但在络子下端,她挑了一颗柿子红的南红珠与羊脂玉相隔,柿子红偏暗,添了几分沉稳。往后,玉佩下方也是一颗南红珠,往后才是与络子同样明黄的流苏。

顾鸾将流苏理顺走进紫宸殿,楚稷正在补觉。

张俊没拦她,她走进寝殿就看到没睡床,让将茶榻上的茶桌挪了,整个四仰八叉地躺在茶榻上。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跟前,看得好笑,继而注意到没盖被子。四下看看,寝殿里倒是炭火充足,可她还是怕睡着了会冷,就蹑手蹑脚地走向床榻,抱了床薄些的锦被过来。

她就锦被抖往身上一盖,却醒了。皱着眉头缓了缓,睁眼,看见她,一下子坐起来,惺忪睡眼里漫笑:“阿鸾。”

“原是怕皇上冻着,想帮皇上盖下被子的,倒扰着皇上睡觉了。”她轻轻吐舌,“睡一睡吧。”

“睡了!”断声,跟着问,“什么事?”

“奴婢打好络子了……”顾鸾含着笑,边说边递。伸手接过,定睛一看就说:“好看!”

她怎么什么会啊。

书签做得好看,络子打得也好看。

边想边抬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袖,让她坐到床边。

她望着,回头看了看,从茶榻侧边的小柜里摸出一封折子:“你看看这个。”

见是折子,顾鸾免迟疑:“这是什么?”

道:“宜姑姑写的。”

她这才接过来,看了两行,便露出讶色:“宜姑姑……回来了?”

这是柳宜请辞的奏章。

奏章追忆往昔,书及诸多旧事,感肺腑。但认读下来,表露的无非四个字:想干了。

柳宜说,说自己已在宫里十几年,目下皇上已然成,早已需乳母照料。她自己的孩子也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家中事务需要她操持。

顾鸾看得愕然。她记得上一世,柳宜好似是过四五年才会得封诰命回家去的。此是否请辞过,她倒太清楚。

楚稷双眼一眨眨地看着她。

柳宜这道折子一递上来,就感叹自己这位奶娘太精明。

其实,她如何会是急着操持家中孩子的婚事呢?只要她一口,便连太后会愿意她费心。

她只是想腾个位置出来顾鸾,让顾鸾安稳,也让难。

楚稷心里承下了这份好意,却敢贸然准了这道折子。

因知顾鸾怎样想。

看出她的讶异,轻咳了声:“是啊,她在朕乳母之前,便有一双龙凤胎,如今十八岁了。她想今年让两个完婚,大抵是忙过来的。”

说罢,语中一顿,神情沉肃地问她:“但御前能没有掌事女官,便交由你管,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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