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宫阙有韶华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49、家人(1 / 2)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张俊对顾鸾实算不上多么了解,只是人在宫里久了,自问知道宫女想法,便慢条斯理与皇帝说了起来:“皇上,这在进后宫事上,宫女们想法大抵是种。一种想简单,一味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觉若进后宫成了皇妃,那便是人上人。”

倪氏就是个例。

“另一种想则多一,知道后宫里争暗斗不断,觉自己没有家世倚仗,便不如安心做个宫女熬到出宫,好过在后宫里都不知道怎么。”

张俊语中一顿:“顾鸾姑娘聪慧通透,皇上您她是哪一种。”

楚稷沉吟着:“自是二种。”

“这就是了。”张俊语重心长,“皇上您喜欢她,这日子都在费心费力让她也喜欢您。可她若真进了后宫,给她什么位份、她娘家又能帮上她多少,皇上可也为她思量好了。不然以顾鸾姑娘性子绝不肯为了恩宠豁出命去,到时必定选择哲保身,那与皇上可就不免要疏远了。”

这番话直引楚稷深思,思量半晌,他抬了下皮:“这是你想?”

“……”张俊一瞧被破了,不敢隐瞒,赔笑,“下奴哪有这本事,多亏宜姑姑提点。”

打从柳宜离了宫,他就常去走动。封了诰命人没什么烦心事,连夫家都愿意听她,日子过美满自在。

唯一让柳宜头疼晕,也就是皇帝和顾鸾这点子剪不断理乱情愫了。

是以张俊回回去柳宜府里,都是柳宜先听他说一说近来种种见闻,再反过来由他听柳宜抱怨。

柳宜既烦心皇帝这样瞻前顾后,又体谅他这份少年人情谊。一日说到最后,柳宜叹了气,就叮嘱他:“这事啊,我是不打算多管了,你也别多插手。但你记着,若哪日皇上想开了,打算册封顾鸾了,你提醒他,顾一顾顾鸾家人,宫里头也给她安排周全,别留下隐患。”

张俊当时直觉柳宜想太多,摇着头笑:“姑姑必操这个心?历朝历代都有宫女封。封妃是一档子事,家人能不能跟着飞黄腾达那是另一档子事,不管也就不管了。”

柳宜缓言:“若她只是个寻常宫女,因着皇上一时兴起就上了龙床,那道理确是这样。可皇上对她颇用了几分真心,就要另说了。”

张俊没想白:“请姑姑示。”

柳宜道:“后宫争暗斗无休无止,那样日子过久了,人性子都会变。而若有家世倚仗、位份支撑,处境便多少会好一。你想想,顾鸾若没有这,来日渐渐转了性子变成个狠毒刻薄女人……倘使只是日渐失宠与皇上淡了感情倒也好,就由着她去;可若人间最终大吵一架去翻旧账呢?这账翻出来,皇上会不会自责后悔,觉是自己没安排好,觉是自己错了?”

张俊闻言沉吟半晌:“而若皇上都安排周全,都为她考虑到了,即便有那一日,也不必自责了?”

柳宜点一点头。

张俊笑说:“是宜姑姑最会为皇上分忧。”

“我自然是要为他考虑多。”柳宜缓了口气,“但这事也不是全为他。顾鸾这姑娘懂事,我也盼她好好。目下这后宫里啊……你别人不多,千般算计可未必会少。”

“姑姑说是。”张俊又应了一声,私心里就将这话都记了下来,等着来日说给皇帝听。

楚稷听他说完,躺回床上,就沉默思索起来。从如安排顾鸾家人倒给顾鸾一个怎样位份,反反复复想了不知多少遍。

直至困意袭来,他终睡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傍晚时钓了鱼缘故,楚稷这夜做了个和鱼有关梦。却不是钓鱼,也不是晚膳所用烤鱼,而是松鼠桂鱼。

这场梦,好像和他前几日梦境是相连。梦里他没拿到顾鸾带回御状,一时间只能与那昏官斗智斗勇,苦挖罪证。君臣间已然形同敌,每每见面却要不约而同做出一派和睦粉饰太平,他心里存着一口气。

是,在某一日宴席上,河南巡抚侃侃而谈说案上一道松鼠桂鱼乃是为了迎驾专程备下、专门去江浙请了厨子,他终是借机发作,勃然大怒。

他说去年才刚闹了灾,父母官不该在这样事上铺张。雷霆下,那并不将他这年轻皇帝放在中官员也多少被镇住了。

可等到宴席散去,他火气却没消,一拳狠砸在漆柱上。

——饶是在梦里,楚稷都在恍惚间觉前一黑。剧烈酸痛从手指一直蔓延到肩头,应是伤了筋骨,激他直冒冷汗。

画面一转,他就到了自己养伤日子。后许多日他都不便提笔,说来着实有丢人。

一觉梦醒,楚稷回忆着梦境中自己只觉好笑。

倘使没有阿鸾带回来那封御状,他大概会经历那?

也说不准。

他时而会觉,梦里那个自己不太像他。可那梦又确该是“预知”无错,不是预知话,也就没有他解释了。

水路复行十余日,船靠在了苏州。

苏州城中水路纵横交错,许多人家都临河而居。楚稷便命人将船行至了离行馆不远方才停,下了船,自又是一番百官迎驾盛景。

不同河南官场早已引朝廷疑虑,江浙一带乃是鱼米乡,数位官员都贤名在外。楚稷便显然心情不错,和官员们说笑着往行馆同行。身边随行宫人们见状也都轻松几分,顾鸾隐约听到身后随着宫女要相约出去买点心,便压音说:“苏州糕点是好吃,你们若去买,帮我带回来。”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