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鸾便也不想说什么空话,只告诉皇:“永昌个孝顺的孩。”
“啊。”皇点点头,笑意深了些,“你把永昌教很好。”
顾鸾垂眸:“娘娘教的。”
“本宫有那么傻。”皇一哂,顾鸾僵笑,不再争辩。
皇沉了沉:“可他不块做皇帝的料。”
顾鸾心底一震,望向皇,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眼帘低去,口吻低沉:“这事,本宫想了许久了……皇上早些年与本宫说潇洒,说什么立储当立贤,来却愈发重视起了嫡。每每提起,总说当以永昌为尊。可……”她摇摇头,“永昌心思纯善,资质平庸。本宫看来看去,终觉他当个好儿、好兄长,日或许也当个好父亲,却未必当个好皇帝……”
她一边说,一边抓住了顾鸾的手:“这事,皇贵妃慢慢劝一劝皇上。也只有你劝动皇上了。”
“……好。”顾鸾应声。
应含糊,应心虚。
她知道楚稷为什么会“愈发重视嫡”,说到底,不过说给皇听的,为了换皇舒心。
他与皇并无多情分,可也到底做了两世夫妻。
他们都知道皇寿数不长,唏嘘之余,也盼皇这仅有的年过舒服一点儿,这才商量着这样骗她。
他们想着,皇也就只有这年了,真正的立储之事却过二十年再议也不迟,此事撒个谎也无伤大雅。
可料到,皇竟自己慢慢想通了。
这样的“意”搅顾鸾心里莫名的难受。她陪着皇又说了会儿话,来皇说要见永昌,她才从寝殿中告了退。
退出殿,宦官上前禀说:“皇上正和医说话。”
顾鸾点点头,去搅扰,径自向殿走去,想透透气。
行至正殿一侧,她却见到了景云。景云坐在殿侧的石台上,手里捧着个什么,愣着神。
顾鸾走上前,景云抬头看见她,慌忙抹了把眼泪,起身深福:“娘娘。”
“别多礼了。”顾鸾笑笑,姿态随意地在石台上坐,拍了拍身边,示意她也坐。
景云守着礼数敢坐,顾鸾的目光落在她垂于身前的手上,一凝:“免死金牌?”
景云点点头,嗯了一声:“这么多年……也上。奴婢一直当皇娘娘多想,直至前天才知道,娘娘她……”
她哑笑了声:“事情过多久她就想到了,只提。”
顾鸾沉吟了片刻:“她值你这份忠心。”
“……”景云连连点头,声音低去,禁不住地哽咽,“从前奴婢一直提心吊胆,免死金牌日日带在身上。如今……”她噎了噎,“都说开了,娘娘时日却不多了。”
“老病死,谁也逃不过。”顾鸾打量着她,宽慰道,“你可别想不开。”
景云撑起笑:“娘娘别担心……奴婢事。况且有皇长呢,奴婢好好活着,帮娘娘照料他。”
听她这样说,顾鸾安了些心。也就不再多劝什么,兀自去了殿的园里,由着自己发了会儿呆。
这日里,整个行宫都这样沉郁着。自她开始,皇陆续见了人,晌午时睡了长长的一觉,再醒来时已至傍晚,终于着人请了楚稷去。
顾鸾回到清心苑了晚膳,晚膳撤,三个孩一道回来了。
永昕永昀兄弟两个都已十三岁,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只知打闹,入了殿,端端正正朝她一揖:“母妃。”
顾鸾朝头看了看:“永昌呢?”
永昕道:“大哥说想在椒房殿陪着母。”
顾鸾点点头,又说:“这大半日我也见到他,他如何了?”
永昕一叹:“就把自己闷在房里,一直哭。我们敲他不让,父皇去敲都。”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顾鸾吁了口气,“但这些日你们要记常去看他,也别一直让他自己待着。有霁颖……”她招招手,把杵在两个兄长身边发愣的儿揽到身前,“你大哥哥最肯宠着你,明天你去找他玩。”
“我明白。”霁颖重重点头。
永昕又说:“母妃,有个事。”
“什么事?”
“就……”他欲言又止,目光划过弟弟妹妹,“你们先出去。”
顾鸾浅滞,霁颖不满地扭过头看他,却听永昀道:“哎!有什么不说的?不就母嘱咐你好好读书,她盼着你日当吗?!”
永昕神情一震,伸手就拽他耳朵:“你偷听?!”
“你放手!!!”永昀大叫,“我才偷听!母叮嘱我别光顾着玩,日若你当了,我要知道好好辅佐你,我这么一猜……那跟你说的肯就当的事了呗!你快放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