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昀目光凌：“小卓呢？！”
“这……”宦官神色为难，缩了下脖子，“殿下自己看吧。”
说着他将门让开，领头进来的有二人，个掌事宦官、个掌事姑姑。他二人后却还有个宫，身子瘦弱单薄，半张脸肿着，指纹清晰可辨。
但永昀目光在她上定，还傻了眼。
他目瞪口呆看着她，她沉默无声跪下去，旁边那掌事姑姑就开了腔：“殿下容禀，驯兽司里没什么小卓，……这丫头瞎了心。她不知从何处听说在殿下给赏钱给得大方，便说服了与相熟的宦官，让她乔装打扮去当了次差。”
“原本约打算有那次便罢了，可后来殿下又指名要人，她上头的领事怕被问罪，索性将错就错。”
掌事姑姑说完，上前步，使了十二分的力气掌掴下去：“贱|人！还不谢罪！”
“殿下恕罪！”小卓不敢哭，连连叩首，身上颤抖如筛，“奴婢、奴婢不有意欺瞒，可奴婢的母亲生了急病，若没钱……”
“你还敢寻这些说辞！”旁边的掌事宦官怒火中烧，把拎起她的衣领，手就又往脸上招呼。
伴着又声脆响，永昀喝：“行了。”
掌事宦官正要再度打下去的手顿住，永昀看着前的“小卓”，挠头。
这场，没见过啊。
接着，他看向两位掌事：“你们先下去吧，人给我留下，此事张扬。”
“诺。”二人应声，依言告退。永昀看着前跪伏在的姑娘，等房门关，就伸手扶她：“你怎么孩儿啊……”他声音里带着笑，只觉这事怪有意思的。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悸。
他便又笑了声：“没事啊，你骑马骑得好，男我可以要你过来。骗钱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你以后再骗我了。”
这倒给小卓听愣了。
她没想到这位三殿下性子这样好，滞了半晌，迟钝反应过来：“不行，奴婢……”
几同时，永昀也反应过来：“啊，我父皇见过你！”
这些日子他总找他起骑马，当中有两三回碰上了父皇。她孩子这事他可以不追究，放到父皇那里可就欺君罪了。
永昀时苦恼，又挠起了头：“这怎么办……”
主意却来得也快：“要不这样！”他惊乍的，弄得小卓双肩搐。
“我就……还当调了个宦官过来！给你单独拨间屋子，你自己住，便也没什么影响，你看好不好？”
永昀这般说着，觉得自己真聪明绝顶。
这么好的主意，怎么就让他想出来了呢？
而小卓自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才十四岁，家里穷，原就没见过什么，骑马的本事进了驯兽司后学的，但除了骑马，也没学会的。
永昀便见眼前这张被打得青块紫块的脸上很快绽出了笑，她的眼泪还没干，就这么向他道谢：“谢殿下！”
永昀大手挥：“以后就自家兄弟，谢什么谢！”
“……”近前侍奉宦官心复杂看了眼前这位新来的“小兄弟”。
而后就听永昀吩咐说：“你去找些外伤药来给她。”
接着又问小卓：“你身上伤得重不重？我有信得过的医，可以帮你瞧瞧。”
小卓短暂怔，遂道：“奴婢身上没伤。”
“还说没伤？”永昀不满，“我瞧见车垫子上的血了。”
“血……”小卓色顿时惨白，直连呼吸虚了。
永昀循循善诱：“你客气啊。放心，我身边没那么多规矩，很轻松的。”
“不……”小卓只觉脑中嗡鸣不止，神色愈显为难，想要解释，又难以启齿。
倒永昀身边的宦官先看出了端倪：“姑娘不来月事了？”
这回轮到永昀色僵。
他屏息看着小卓，看到她死死低着头，点了点。
“哈哈……哈哈……”他笑得僵硬，故作轻松拍大腿，“原来来月事啊！哈哈……我没往那儿想……”
尴尬又不失爽朗的笑声，让小卓愈发无自容。
“没事啊，没事……”永昀强撑着那份从容，“没什么丢人的，你不好意思啊……”
“……”旁边的宦官眼观鼻、鼻观心立着，恨不能找只臭袜子塞住三殿下的嘴。
没见过这么会聊天的。
小卓红耳赤，绣鞋里的脚趾在忍不住往下抠。她生怕三殿下继续就着这个话题硬做安慰，赶忙福：“殿下若没的吩咐，奴婢先告退了……”
“好。”正愁接不上话的永昀立刻点头，“你们收拾间屋子给她，嗯……再找两身宦官的衣裳送过去。记得多叮嘱驯兽司那边声，给我管住嘴巴，不然有他们好看。”
“诺。”那宦官揖，自告了退。永昀看着小卓，也不知怎么想的，忽而手贱碰她肿胀的脸：“疼吗？”
“咝——”小卓疼得倒吸冷气。
腊月末，圣驾终于赶在新年前回了宫。那日正赶上顾鸾染了风寒，头昏脑涨起不来身，也就没去宫门口迎驾。
楚稷回到紫宸殿忙了阵就去找她，进殿就听到顾鸾有气无力问两个儿子：“你们大哥怎么样了？还好吧？”
“……你好好养病。”楚稷皱眉，永昀永昕闻言，回身见礼，他坐到床边，“我听说因看明颖冰嬉冻着了？明颖疯惯了，你怎么还陪她。”
“我不为陪她。”顾鸾想坐起身，但撑身就阵目眩，只得又躺回去，“悦颖，最近总绪不高。我觉着她总这样低落也不好，就拉着她看明颖冰嬉去了。”
楚稷眉头皱得更深了两分：“悦颖又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顾鸾意有所指睇了眼两个儿子。
“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楚稷屏退了他们两个，等他们走远，就苦笑起来，“说了还要等两年才会出嫁，她这么急吗？”
“相思苦，自然难受。”顾鸾叹气，到底还坐不住，扶着额头硬坐起来。
楚稷帮她将软枕垫好，她又说：“再说，个中猫腻你知我知，可她不知。每每见了杨青跟最后似的，我看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