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渣攻,你爹来咯!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37章 “哥,我要见爸爸。”(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那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办?要告诉爸吗?”

“......我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爸和雪尽怎么想。”

祁轻筠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好像被他含在口中润过一遍,斟酌了很久方才说出口:

“爸爸一直把雪尽当做钟氏的继承人之一,向来只许他好,不许他坏,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变成了精神分裂患者,心情一差,说不定会病的更重。”

“......而且我主要也,怕爸爸盛怒之下,会说出什么话再来刺激到雪尽。”

祁轻筠抬起头,隐晦地看了钟玉容一眼,见对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半晌又轻轻移开,心中自是矛盾不已:

“但是爸又说,只有雪尽回来,他才会把儿子还我......”

儿子和妻子,都是祁轻筠心中天平的两端,祁轻筠有时候甚至分不清谁比较重要,但却知道这两个人,他都无法割舍,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他咬了咬牙,想了半天,才蹙眉道:

“哥,要不你赶紧和嫂子要个孩子.......”

“.......你少转移矛盾,祸水东引。”

想到夏星斐,钟玉容比祁轻筠更烦,“他还很年轻,从爱豆刚刚转型做演员,在事业的上升期,现在要孩子就是自断前程。”

“而且我........”钟玉容不知想到了什么,倏而顿了顿,抬起指尖将落在眼角的头发梳上去,露出一双漆黑深沉的双眼,白皙清隽的脸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而且我打算等他站稳脚跟后,就帮他出去自立门户。我年纪很大了,他却还那么小,我不可能让他的下半辈子和我这种人绑在一起,孩子就更不要想。”

“......”祁轻筠哑然,没想到夏星斐职业特殊,只怪自己欠考虑:“.......不好意思。”

“不怪你。”钟玉容烦躁地点了一根烟,半晌想到钟雪尽不喜欢闻烟味,又慢慢掐灭了烟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怪只怪我和他相遇的太晚,其实爸说得对,我和他哪有什么未来,我不可能去阻碍他以后遇到比我更好更年轻的恋人,对吧?”

“.......哥。”祁轻筠打断了他的话头,低声道:

“那你当初也觉得,我配不上雪尽吗?”

“.........”钟玉容掀起眼皮,不知道祁轻筠为什么要忽然转移话题,慢慢收了眸中的落寞,认真道:

“我当时........”

“两个人的感情,只能是两个人说了才算数,旁人说了都不算的。”

祁轻筠却没等钟玉容回答就开了口,仿佛只想拿自己的事举个例子,自顾自道:“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你不能用你的思维去衡量别人。”

“是,你当然觉得放嫂子离开更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以为正确的选择,对嫂子来说,说不定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

钟玉容活了四十年,也独断专行了四十年,除了钟知春,还没有人敢这么教育他,当下愣在了那里,傻傻地没有说话了:“.......”

钟雪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安静了下来,趴在祁轻筠的胸口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个人说话,涣散的瞳仁也逐渐凝聚起来,开始眯眼思考起祁轻筠的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祁轻筠喉结下方的扣子。

是,他也不想钟知春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病,然后伤上加伤,痛上加痛。

但是对于钟知春来说,到底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好,还是不知道呢?

他是不是也用自己的思维,去衡量了哥哥还有爸爸的呢?

钟雪尽抬起头,看着烟灰缸里那根还没来得及抽就被钟玉容按灭的烟头,心中不知不觉,竟然起了一阵波动。

像是清风吹开涟漪,大脑无端被拂去尘埃,逐渐变的清明请来。

在场三个人里,只有钟雪尽不抽烟,也闻不得烟味,所以这根烟,是钟玉容为钟雪尽掐灭的。

恍然间,祁轻筠在花园里对他说过的话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吹来,犹在耳畔:

“所以,我不会因为你的性格大变就放弃你,你也要相信,爸爸和哥哥,还有儿子,也不可能不接受你。”

“我,还有爸爸、哥哥、儿子,都很爱你,也很希望你能尽快和他们相认,回到这个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钟雪尽忽然用力攥紧祁轻筠喉结下的扣子,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其拽下来,豁然站起身。

他的动作太大,引起了刚才还在说话的祁轻筠和钟玉容的注意,两个不约而同地停下话头,都将注意力落在了似乎有话想说的钟雪尽身上。

此刻,尽管被人注视着,但刚才还害怕得颤抖后背的钟雪尽却在不知不觉中挺直腰板,背对着祁轻筠,正视钟玉容,黑润的眼睛干净的如水般一望无际,后背像是一截青松,细瘦坚定,透着一股韧劲。他的语调不高,却刚好让所有人听到:

“我要见爸爸。”

“哥,对不起。”

钟雪尽的声音还在颤,但显然不像刚才发病时那般陷入癫狂,也许是祁轻筠一直以来的陪伴起了效果,也可能是江霜无的心理疏导有了作用,反正钟雪尽已经不像上辈子那样,遇事只知道逃避,反而探出了一直锁起来的心,像是猫咪伸出了肉垫,勇敢地和外界有了接触,一字一句道:

“哥,我想见爸爸。”

“不管爸爸是怪我也好,还是恨我害死了妈妈,我都想见他。”

“我想让他知道,我还活着,”钟雪尽顿了顿,指尖揪了揪衣角:“即使他罚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接受。”

“.........”

钟玉容指尖微微颤了颤,他盯着钟雪尽那张与自己弟弟记忆里相差无几的脸,此刻此刻,才终于从钟雪尽身上找到了从前熟悉的感觉,慢半拍地落了音节:

“.........你确定吗?”

“我确定。”钟雪尽声音很低,却字句沉静:“为了爸爸,为了阿筠,为了.......我自己的儿子。”

“你就这么放心我弟在客厅见我爸吗?”

祁轻筠和钟玉容背着客厅,站在钟宅外面看着完全黑下来的天幕,一人点了一根烟,两张俊秀的脸庞都被白雾模糊在夜色中,看不太清表情:

“我爸那个性子,虽然人老了,但是脾气还是很冲,揍人也不会手软。”

祁轻筠点了烟,但却没有抽,只是静静地闻着烟味缓解内心的焦躁。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里钟知春直接那把枪抵着他的眉头,带着气音笑了一声,声音消散在烟雾里,无声带着些许叹息:

“毕竟是音音自己的选择。”

“人总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祁轻筠不知不觉话题偏了,低声道:

“大哥,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音音根本没有疯。”

“他还不疯?”

钟玉容觉得祁轻筠和钟雪尽的脑子都不太正常,愁的头发都在一根一根往下掉,眼看着才刚到中年就要秃头,不可置信道:

“他都为你疯了八年了,每天睁眼闭眼就是报仇,不管儿子不管爹也不管公司,你还觉得他没疯?”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祁轻筠淡声道:

“所以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愧疚到无颜面对你们。”

“那天在火场,你真的以为他全是为了我才犹豫的么?”

祁轻筠抬起头,盯着钟玉容:

“他想为我报仇,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因此不得不舍弃了一些东西,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的选择会伤害很多人,两厢拉扯之下,才会产生心理疾病。”

他的眼睛很深沉,口气很清晰,慢慢地理着钟雪尽的心路历程:

“他知道爸爸对他的期待,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和想走的路;他知道很多人需要他,但是........他知道他也很需要我。”

“大哥,人生就是两难。”祁轻筠问钟玉容,语气很淡,却重若千钧:

“如果有一天嫂子被人害死了,你能忍住不报仇吗?”

“在报仇的过程中,看着不理解的家人,你会犹豫吗?会痛苦吗?在大仇得报的那一刻,看着你辜负过的亲人,你会不愧疚,然后毫不犹豫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到他们身边吗?”

话音刚落,祁轻筠的话如同一双大手,在钟玉容的心中搅弄起无数风云,惊起惊涛骇浪。

至此,钟玉容终于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

成年人就是这样,选择了这个,就得放弃那个;成全了自己,就可能会辜负别人。

人生就是两难。

索性钟雪尽比任何人都要幸运,有了重来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你厉害,论诡辩,我说不过你。”钟玉容重重地将自己的身躯塌在门背,仿若玉山倾颓,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