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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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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彩蛋(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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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夏天他们的牢房停了一会儿,满脸狂喜,眼眸在阴影中发出暗红的光,不知加了什么基因。

夏天突然很好奇这一次性的生物在想什么,真的不惜一切渴望着力量和永生吗?它知道它燃烧了整个灵魂,却只是个供人购买的商品吗?

他攥紧金属的薄片,锋利的边缘嵌进掌心。

但接着它走开了,漫步向另一间牢房。

它就这样缓步走过所有牢房,每一间看一会儿,引发恐怖的气氛,看上去很享受这个过程。

它最终又一次在夏天他们的牢房边停了下来。

它伸出手,指向一个人。

牢里所有人都僵在那里,接着谨慎地左右张望,确定它指的是谁。

三秒钟后,大家迅速从它手指方向的区域移开,露出后面的人来。

夏天之前都没发现他。那人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之前没和他们讲过一句话,也没自我介绍,像一大团垃圾般蜷缩在地牢角落。

看到天堑大公的动作,他拼命摇头,朝旁边躲去,想避开那根致命的手指。大公带着享受的笑容——他们到底在它基因里加了啥啊——用纤细的指尖指着他不放松,发出“咯咯”的笑声。

周围静滞了一会儿,一个士兵冲那人叫道:“你,过来。”

对方蜷在角落,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拒不配合。

士兵对这种不合作显然非常熟悉,一个高个儿士兵指示牢里的犯人把手伸出来,在栏杆上铐好,然后进去抓人。

牢里大家虽然现在是选手和明星身份了,但大都坐过牢,知道这套流程,所以配合地让狱卒锁好,看两个士兵走进牢房,硬把那家伙拖了出来。

那人拼命挣扎,疯狂尖叫,完全崩溃了,不断叫着他要投降,让他干什么都行。样子有点像从食用兽的笼子里抓出一个来受死。

周围人冷漠地看着这场面,在几人简短的交谈和眼神互换中,夏天知道他和他们都不熟,也不属于任何小队。而眼下的情况司空见惯,不值得大惊小怪。

孚森铐在夏天旁边,镇定地看着这一幕。那个十六岁青少年狙击手方又田盯着自己的脚尖,像是要哭了。

“他在黑名单上。”西城安慰他。

“什么?”方又田说。

“他投过降。”西城说。

对方怔了一下,点点头,虽然看上去并没有安心多少。

所有的杀戮秀选手都知道这条潜规则,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触犯。

——在杀戮秀中,主办方很不喜欢有人投降,但也不能就此禁止,于是想方设法,打击报复,让它变成一个真正的不可能选项。

这就是致命的黑名单规则了。

一旦上了这份名单,策划们便很快会把你送上绝路。你可能是给秀增色添彩,或是给更受欢迎的明星挣资本,有时他们甚至会花点力气,用巧妙的剪切手段让你看上去像个懦弱的坏蛋,最终被英雄杀死,形成一个恶有恶报的小**。

不过虽然上了黑名单,你多半会落得惨死当地,被亿万人唾弃的下场,可事到临头,不管怎么控制,尖叫着投降的仍然多如牛毛。

现在,他们现场看到了一场“报应”。

士兵们把投降者拖出牢房,丢到祭台上,他们能清楚看到他失禁了。隔壁牢房有个家伙叫了声:“尿祭台!”

有几个人笑起来,但恐惧的氛围丝毫没有散去。

一个穿邪教风格黑袍的家伙熟练地把那人手脚铐在台子上,后者拼命挣扎,但毫无作用,这人业务很熟练。

一个士兵走过去,帮夏天他们解开手铐,几人都没注意到,全盯着祭台。

这地方视野很好,周围一时颇为安静。

“他们老叫得这么惨。”孚森用一副兴致盎然的语气说,“知道吗,《杀戮秀起源》里有个说法,说这种尖叫对收视率特别有帮助,因为发自内心,会造成一种特别真实的野蛮和残酷氛围,是演技所替代不了的。杀戮秀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真实。”

夏天看了他一眼,孚森注意到他的目光,也转头看他,露出一个倨傲的笑容。

“夏天……你是下城来的吧?”他说,“那名字起得还挺有想象力的。”

夏天朝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说道:“我也觉得。”

西城隔着栏杆,一把抓住还没离开的士兵,说道:“这是要干嘛?”

对方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前方的台子上,祭品拼命尖叫,声音很快变得嘶哑。他叫道:“放了我,我有情报!他们想要逃走——”

正在这时,穿黑袍的家伙利索地从旁边炉子里夹起一块火炭,拧开他的下颌,塞到嘴里。

这场景甚至让大厅里身经百战的选手们都静了下来,祭品大张着嘴,可是再也叫不出声来。

寂静诡异地笼罩着地牢,过了一会儿,那人开始断断续续发出声音,但变得极为古怪,像是动物的声音,一点也不像人。

大概炭火不够烫,主办方还是希望他能叫出来的。

长着明星脸的天堑大公带着狂热残忍的表情走到祭品跟前,露出微笑。

然后是漫长的虐杀。

过程极其血腥,夏天知道杀戮秀里会有些……限制级的镜头,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地牢就像是属于牺牲品们的VIP席,而他们看到的场面已经严重超过了普通人的接受程度,达到了反人类的级别。

牢里有人吐了出来,这种画面电视里不可能播,但……夏天突然意识到,肯定有什么人在看。

过程太细致,太漫长,也太专业了,不可能是情节需要,肯定是面向某个观众群。

天堑大公是个专家,穿黑袍的家伙和他配合一致,也是本行业的人才,两人都非常擅于控制节奏,保证受刑者怎么也死不掉。

祭台上,他动作精确,表情疯狂而享受。这血腥的行为详尽至极,自有一套标准。

黑袍人则更像是个娴熟的从业人员,他之前塞炭块的时机就很精准,知道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地牢,也不允许受刑者不惜一切出卖别人,乞求饶命。这是一场秀,不管你怎么拼命,角色是注定的,你就是那个要在台子上生不如死的家伙,非得要牺牲自己,娱乐大众。

夏天看着虐待的过程,觉得像是锯子拉扯神经,让脑子里的某些东西越拉越紧,越来越稀薄,转眼就要绷断。

这种东西会摧毁你大脑的某一部分,不是喝个几杯酒或迷幻药的问题,你会再也无法恢复以前的样子。

所有人都希望快点结束,可酷刑没有尽头。

在看不见的地方,有某种专注和趣味的目光在观看。

也许是某些有特殊爱好的高级会员,夏天想……有足够的权力,交了足够的钱,于是能看到所有这些东西,割开的皮肉,或是不似人声惨叫的每一个细节。

在心里更深处,夏天知道人性中的黑暗,那是他在下城时拼命想要逃离的。可当来到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上城,他发现这里同样是个噩梦,他只是更多地把自己暴露在这种**之下,成为刀俎上的鱼肉罢了。

他站在监牢栏杆后,看着祭台上血红色的东西,心想那与其说是个刑台,不如说是舞台,在那里就是为了保证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就是他们所在的地方。

某间牢里有人开始起哄,虽然这事没啥可起哄的,他们大概想找点事干,试图用笑声压住惨叫,可并不成功。

受刑者已经叫不出声了,但无法忽视。

血顺着祭台上的细槽流下来,流过一层层的符字和花纹,在火光下如同缓慢盛开的花。这东西经过精心的设计,色彩妖艳得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最终,台上的人形连最后的呻吟与呼吸也消失了,彻底寂静下来。牢里有谁说了句:“拖累收视率的下场!”

有人笑了一声,但大部分人都没笑出来,说话这人肯定想开个玩笑,但声音干涩,一点也不像玩笑。

牢里有人吐了,夏天刚上场时吐得半死不活,但现在一点这样的冲动也没有。他只是死死盯着祭台看,抓紧手里的金属片,锋利的边缘在手指上留下细细的血印。

白敬安一直无声地看着,夏天几乎连他的呼吸都听不到。

接着他突然伸出手,在夏天手臂上拍了一下,转身走回牢房深处,又去看那处地下通道。

夏天离开栏杆,知道他的意思:不会是我们的。

——不久前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引起了策划组的注意,有收视价值,不会以这种方式死掉。

明星脸的大公带着餍足的表情,拖着皮草和雍容华贵的步子离开了,黑袍人和几个士兵收拾残余。

牢房里又恢复了窃窃私语,旁边牢里的人在说,没人知道下一次祭祀的会是谁。这种时候,你只能希望牢里还有上过黑名单的人。要是没有,接着拖出来的,除了明星谁都有可能。

这一刻,夏天突然意识到杀戮秀里明星的意义。选手们必须不惜代价向上爬,这和你身手如何一样,是切实的生命保障。

如果你不够受欢迎,不够酷,你就会被当成祭品,成为幕后扭曲**的牺牲品,以最残酷的方式死在镜头前。

主办方总说这是什么考验勇气和智慧的时刻,但没人能从这种献祭中逃出去的,这不是战斗。

只是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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