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画面似乎有点儿不对。
她张开嘴,嚎了一声,发出的却是婴儿的声音,在这一刻,她愣住了?
婴儿?这是我发出的声音?
又抬起手,小手被包在了袖子里,却是显得那么小,那分明就是婴儿该有的手……
怎么回事???
她一时之间,没明白这是怎么了?难道……她穿越了?
穿成了奶娃娃?
她知道穿越那会事,这几年她经常在晋江看些小说,穿越啊重生啊之类的小说应有尽有,谁能想到,自己竟然会遇上这样的场景?
就在前不久,她还在看一本自传类的年代文,文中描写了八十年代的故事,其中就有一家极品,竟是以她们家为原型写的。作者还言辞凿凿地说,这里写的就是真实的故事,她们家就是这样的极品与反派。为此,她被作者的无耻行径气得打了很多的负分,甚至想要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
没想到一眨眼,自己就穿了?
她的脑子咣当一声,死机了。
“这孩子才吸了几口奶,怎么不喝了?”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不是尿了?”男人在那问着。
林惠玉拿手一摸,尿布是干的,孩子这样子,连她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更别说丈夫了。
叶婷婷——,不,此时应该叫她苏芝,正震惊着,感觉到了女人的动作,羞耻让她又嗷得一声嚎开了。
“这是饱了?”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孩子这突如其来的反应。
“我抱着她去外面玩会吧,可能是闷在房间里,想出去玩了。你先喝了鱼汤,等会我再把孩子抱回来。”她被人抱了起来,紧接着场景一转,她已经到了屋子外面,新鲜的空气灌进鼻子,让她舒服得只想哼哼。
这个时候的空气,可真新鲜,能让人吸醉。
又一阵香味传来,她的鼻子动了动,用力地嗅着。和她做着同样动作的,还有那个男人。父女俩一致的动作,让旁边的太奶奶笑出了声。
“惠玉喝上了吗?”太奶奶笑着问他。
“正喝着呢。”抱着闺女,苏耀宗也坐了下来。
“这里还有,等会我再给她端些过去。”一眼看到他怀里的孩子,“你怎么把她也抱来了?芝芝还那么小,你抱着孩子不好吃饭。把孩子给我吧,我抱着。”
苏耀宗看了一眼怀里的闺女,嘴角带笑:“没事,我抱得住。东升和明亮还没回来吗?”
“东升回来了,在他房间换衣服,明亮还没有回来,估计又在哪玩疯了。”
明亮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过来:“好香的鱼汤啊。”喊着,人已经进来了,看到了桌子上那五碗鱼汤,眼睛一亮:“好香好香,明天我再去捉一条。听说鲫鱼汤才最下奶,明天我就去捉鲫鱼……”
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了一道锐利的眼神瞄过来,他心里一惊,颤微微地看过去,果然看到阿爸那双明显已经瞪着的眼睛,他忙挤出笑容:“阿爸,我是说去钓鱼,是钓鱼,我不会再下水的。”
“再让我知道你下水,我打断你的腿。”
苏明亮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腿,笑得更加地讨好:“怎么会呢?我已经答应姆妈,以后再不下河捉鱼了。赶明儿我做个鱼杆,我钓鱼。”
“其实明亮能钓到鱼也好,现在这年景,别说鱼了,就是虫子都不容易捉到。”太奶奶感叹。
两年的灾荒,什么东西没被吃过?明亮能够捉到鱼,真的是老天的善待。“你捉鱼的时候,别让人看到了,虽然队里让我们自行解释食材问题,但有人见了会起心思,免得出了祸事。”
“太奶奶,我知道的,我每次捉鱼的时候,都是避着人的,不敢让人知道。”明亮向太奶奶保证着。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去叫你哥过来吃饭,鱼汤凉了就腥了,不好喝。”
苏明亮撒脚丫子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哥,该吃饭了。”
苏奶奶看到他那样子,乐了:“这孩子,真皮实。”
太奶奶说:“男孩子就是要皮实才好,太老实有什么用?像耀宗这样,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多吃亏。”
苏耀宗脸一红:“阿婆,我那时候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那个时候,家里八个兄弟,他又夹在中间,家里父母也不注意他们,惹祸了还容易挨打,很多时候他都不愿意吭声。
就因为这个情况,连带着当初媳妇也跟着受苦,要不是后来过继到姑奶奶这里,这日子依然水深火热。
“芝芝,小心烫!”太奶奶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他低头看过去,却正好看到孩子的手伸碰到了鱼汤,急忙将她的手捂住。
“妹妹这是饿了吗?哥哥给你鱼汤。”苏明亮随着东升一起进了厨房,也正好看到她的动作,妹控的他立马狗腿似地围了上去。
“别捣乱,你妹妹刚出生还没满月,现在还不能喝鱼汤。”苏耀宗瞪了苏明亮一眼,低头将闺女的手包住,他不会想到闺女就是想喝鱼汤。
苏芝皱起了眉头,总觉得是哪里不对劲。
东升戳戳她的小脸蛋:“小馋猫,等你能吃辅食了,哥哥亲自下河给你捉鱼。”
“爸说了,芝芝还小,不能喝鱼汤。”东升阻止了明亮打算用筷子沾着鱼汤想要送到苏芝嘴里的动作。
明亮扁了扁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只是想让妹妹尝尝鲜而已。
他们平静地吃着晚饭,喝着鲜明的鱼汤,感觉人间珍味一样。
太奶奶这边又端了一大碗鱼汤去了林惠玉的房间,让她趁热喝。刚从房间退出来,就看到了苏铁蛋站在他们家厨房,流着口水。
这铁蛋,是苏耀宗七弟的儿子,平日里也跟明亮玩。他是那边唯一一个还算听话的孩子,也是因为他老实,才能跟明亮玩在一起。此时他站在厨房,不停地咽着口水,那模样让太奶奶眼睛一跳。
“想喝吗?”太奶奶算起辈分来,也是他的姑太奶奶,都是亲戚,他又老实,所以她就问了一句。
铁蛋眼睛眨也不眨:“可以吗?太婆?”
太奶奶把他带了进去,铁蛋有些怯怯的,看到明亮看过来,眼睛一亮,但又怯怯地看向苏耀宗,喊了一声:“阿伯。”
“进来吧。”
对于他那个七弟,他是恨铁不成钢的。虽然他已经过继出来了,但也是同族兄弟,见铁蛋那馋着的样子,也与心不忍。
这个七弟,混不吝的,那边又没有分家,一家人挤在那个破院子里,孩子又多,总是挨饿。铁蛋和明亮玩得好,偶尔也会过来吃上几口,但这孩子老实,不会总过来,每次过来总是怯怯的。
这一顿饭,苏耀宗吃了个半饱。家里的粮食不多了,太奶奶和苏奶奶每次做饭的时候,都是省着煮,现在添了铁蛋这一双筷子,其他人自然就没吃饱。
苏家村其他家庭,很多已经只吃两顿甚至一顿,也就苏耀宗他们,还保留着一日三餐。
铁蛋有些不好意思,知道苏家的粮食也不多。他阿婆每次煮完东西,都要把厨房的小柜子锁了,就是害怕他们去偷吃。可如今,他却吃了五伯家的粮。
味道真好。
他摸摸小肚子,终于饱了。
第5章谁闹事就给我打
晚上少吃点,虽然不顶饱,但也不至于太饿,早早睡下,倒也没感觉到饿。
但,到了半夜,苏家上下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快开门,出事了!”
大半夜的,这敲门声就把四周的邻居都给敲醒了。
苏家村有六成的人姓苏,还有三成是田姓,另外一成就是近几年逃难过来的杂姓。正因为苏姓是大姓,所以村里的祠堂也是苏家管事的把着,有什么事情会请族长。
解放后,祠堂变成了村小学,族长却依然在,只不过没有放在明面而已。
苏耀宗他们的左右邻居都是族兄弟,是另外支的,因为和苏耀宗关系好,平时太奶奶和苏奶奶又会做人,邻里关系比亲兄弟还好。
此时,这敲门声让人惊醒,自然也就少不了怨言。
论谁深更半夜被人吵醒,心情都不会好。
于是苏家右边那家的族叔苏六叔就说话了:“苏耀卫,你半夜发什么疯?”眼睛却又盯着苏卫身边的那个老妇人,那妇人长着三角眼,嘴唇薄,是个利索人。
被叫做苏耀卫的年轻人,也不搭理,只是敲着门。
这让左邻右舍都有了怨言,谁半夜不睡觉的,在这瞎闹腾?
妇人正想大嗓子嚎上,眼珠一转,又低了声音,眼睛通红,抹着眼泪,“他六叔你不知道,我那孙子中毒了。可怜那孩子,在床上滚着,我这心里痛啊。”
她是真心疼。尽管家里儿子多,孙子也多,但是多子多福,全村就数他们家儿子多,孙子也多,这是脸面。孩子再难熬,也长大了,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饿死谁。如今,铁蛋在那疼得上吐下泄的,看得她这心里一揪一揪的。
再想起,铁蛋是在苏耀宗家吃了东西后中毒的,她这心里就恨啊。
对这个过继出去的儿子,她这心里是没有半点好感。
以前在家的时候,一棒下去打不出一个屁,找了个媳妇又是败坏门风的。当年她娘家的表侄女多好,他不要,非得娶那个被人退了婚的女人,让一家人都被别人指着脊梁骨在背后议论。
当年她在东家那里帮佣,本来东家也看中了老五,可又被老太太挡了回来,不让去。后来换了老八过去,却没干几年,解放了,东家跑了,一家子的吃喝,又成了问题。
后来老五过继了出去,两家还闹得不来往,都是林惠玉这女人吹得枕头风。所以,苏老婆子一直都恨着她。
如今,孙子在他们家吃了东西中毒,她又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不管怎样,她都要吸一管血出来。
苏六叔原本埋怨他们的表情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