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和诸燕生搭腔,诸燕生面上微微一红倒是有些腼腆,他又咳嗽了一声,含糊地道,“世——”
因为善榴没有通报年纪,诸燕生就不敢以兄长自居,海和叔看眼里,倒有了几分好笑,他摸着胡子慢吞吞地道,“燕生你今年是十八岁吧?我记得小五房大姑娘今年是十五岁?十六岁?”
见善榴微微点头,低声道,“今年十六。”
诸燕生便紧接着道,“世妹真是过奖了!众人敬哪里是燕生这个白丁呢,多半还是看家父面子上罢了。”
能把事情看得这样清楚,便越发是个明白人了。这样人物,如果诸总兵有心,早就可以放到身边做个军官,少说也谋个出身,怎么到如今似乎身上连个官都没有,穿戴得这样朴素……
善榴出身京城,日常往来时暗地里掂量斤两几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这心思只是心头一转就又被她抛开了,她矜持地笑了笑,并不接话,只是目注妹妹,善桐便道,“哪儿啊,我看诸大哥真是能干得不得了!将来一定能登阁拜相,做个大元帅。”
众人越发一笑,善梧闪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诸燕生,又垂下头去并不说话。善楠和善榆却一无所知,善榆还缠着诸燕生说了好些细节,问他一共给了胡子们多少粮食,如何如何。诸燕生有答了,有便含糊过去。尤其是给了马贼们多少粮食这件事,善榆问了两次,他都没说。
善榆还要再问时,善榴恐怕他追根究底失礼人前,忙横了他一眼。又笑着起身向海和叔告辞,“弟弟妹妹们年幼喜事,给您添麻烦了,正月里给您拜年,也请您好歹上我们家坐坐。”
海和叔一家虽然是族里有名富户,但因为做是粮油生意,始终露了下乘,一般人家倒是不大看得起外九房。以善榴金尊玉贵身份,肯这样和和气气地和他说话,海和叔自然是喜出望外,笑得见牙不见眼,没口子地夸善榴,“大姑娘真是会说话,真是和气!”
又苦留一行人吃午饭,这个善榴自然无论如何不会答应,只得和诸燕生一道,将众人送出了院子。
善梧跟姐姐身后出了院子,他转了转眼珠,忽然笑道,“我打赌,我能从这儿一口气跑回家,都不歇!”
善桐第一个中计,拍着手笑道,“我不信,我不信!”
孩子们互相追逐,立刻就去得远了,望江害怕他们跑出事来,也追身后急忙过去,一时间只得善榴一个人孤零零站院门口,她倒有了些愕然,只得回身笑道,“海和叔请别再送了——”
又看了诸燕生一眼,低声道,“诸世兄也请留步。”
诸燕生眼睛好像又被什么粘了善榴脸上,过了一瞬再扯回来,他再咳嗽了一声,也低声道。“嗯,世妹慢走!”
善榴这边回身要走时,那边海和叔又道,“哎对了,大姑娘,你叫什么来着?几次要问,几次都被打了岔。”
长辈用心,至此可说昭然若揭,两个年轻人脸上一下都热了起来。善榴待要不说,又觉得实没有礼貌,只得量大方地道,“我叫善榴,石榴榴——”
她眼神掠过诸燕生,也停了停,一想自己真是忸怩作态,不禁一笑,索性放开来冲诸燕生点了点头,便追弟妹们身后,拐出了巷子。
海和叔看了看诸燕生,又歪着头想了想,他叼着烟斗咧嘴一笑,忽然一扯诸燕生,笑道,“大侄子,昨儿家里有事也没顾得上和你说这粮食事——你放心,你放心,多少年交情了,又沾亲带故,难得开口,海和叔不会让你走空,村子里别人来了,那是别人事,咱们事是咱们事——”
诸燕生眼睛一亮,他神色越发开朗,一边转身一边道,“老叔高情厚意,燕生日后是绝不敢忘……”
海和叔又送了善榴背影一眼,见善榴始终未曾回顾,心中倒是又有了些不稳,他偏着头想了想,吐出了一个烟圈,合上院门,又和和气气道,“大家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只是现村子里还有一件事你想必也听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晚了。两个带君没有协调一下。抱歉。!--over--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