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真他妈甜!
“张老太的表孙女什么来头?这么大方,关键是长得还好看嘿嘿。”
半天没等到人回复,包文军扭头,就见高红斌望着苏玥的方向不知在看个什么。
“欸,红斌,你看什么呢?”
高红斌收回目光,塞了颗虾酥糖进嘴:“没什么。”
嘶——真他妈甜。
“你说这个叫苏玥的女同志,真是张老太的表孙女?”包文军琢磨着。
“估计是。”
“你看她身上的衣裳。”
“衣裳咋了?”
高红斌打量起苏玥的穿着,黑色烟管小脚裤,雪纺衫,领口戴了只白色丝带绑成的蝴蝶结,脚上也是崭新的一双小皮鞋。
新邻居好看地没话说,就是他们厂里那些干部的子女或者年轻女干事也没有哪个能比得上她。
“是不是没在红梅身上见过?”
高红梅是整个小院的时尚标杆,潮流风向标,连她都没穿过的衣服却出现在苏玥身上,可想而知这个苏玥来头不小。
且苏玥这衣裳瞧着也是上好的料子,绝不是便宜货,省城的百货大楼他陪妹妹逛过很多次,也没见过这样新颖又显气质的衣裙。
一时间,苏玥成了院儿里所有人的议论焦点。
她其实只是单纯地下来分糖让大家认识认识她,也没想过博什么关注,更不知道这才第一天跟邻居们见面呢就成功树立了一个“敌人”。
算了,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大家伙欢欢喜喜吃着糖聊着天,正是早上七点钟的样子,离上班还有半个多小时,居民们便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准备去厂子。
这年头城镇大部分人的工作就是进厂上班,工人的社会地位在七十年代相对较高,你交到的工人朋友广泛,生活资源就会随之更高,而农村的劣势就从中足以体现。
苏玥庆幸自己穿越在城镇,倒也不是看不清农村人,不管怎么说,城市生活总要比农村多几分方便。
杨秀玲在井边压水洗衣裳,洗完晾上晚上回来就能收,第二天孩子们才能穿干净的衣裳。
居民们逐渐四散开来,苏玥端了张没人坐的小板凳坐到井边。
杨秀玲好笑地看她一眼:“咋了,没事干呀?”
“是呀,没有工作我就只能看着你干活。”
杨秀玲听出苏玥话里有话,遂问她:“是不是要跟我说啥事?”
苏玥没直说,打趣道:“杨姐,你还不去厂子,不怕迟到呀?”
“怕什么,我可是八级工,厂子里还有几个徒弟顶着,我就就是迟到个二三十分钟也没人敢说我。”
杨秀玲是钢铁厂的八级焊工,从十七岁进入钢铁厂开始,一直做到如今三十来岁。
八级焊工是什么概念?
七十年代,厂内职工一般分为四到六级,技术工最高八级,大部分厂子里的八级技工往往比厂长都高。
所以,不论在厂子里还是在小院儿里,自从上了七八级后,没人敢再瞧不起她。
她资历高,能力更是比很多男人都强,领着一个月45块钱的“巨资”,愣是凭一己之力,把一家老小五口人给扛在了肩上。
要不然怎么能从走廊那破屋子搬到最外面的向阳屋里呢,说起来院儿里就是不少男人都真心佩服她。
苏玥低低笑了声,才正经道:“那个,杨姐,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弄些家具票来?家里桌凳柜子都没有,这日子过得太不方便了。”
七十年代的家具也是凭票购买,不是光有钱就行,所以说这时候的木匠是个吃香的行业,有这门好手艺,还愁没好人缘吗?
“要买家具?买多少?”
“挺多的,老太太家里家具少得可怜,至少要再来张床头柜,几张椅子或者凳子,厕所还要个小柜,或者置物架,我房间没有衣柜,也不方便……”
“还挺多。”杨秀玲揉着衣裳笑道。
“是挺多,所以我犯了愁。”
前几天换粮食换了不少票券,可唯一没有能买家具的票,就算现在去换,估计也换不到多少。
这年头各家拥有的家具票少之又少,说起来比细粮还精贵,家里要是能有只大衣柜,那都能讨多少人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