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想的,通过物证分析一个人的习惯、动机、心态,配合人格划分,起码可以更准确的做出嫌疑人画像。”薛芃应道“哦,这里面有个测试,等你看完了,让我猜猜你的人格属于哪一类,看我猜的对不对。”
陆俨将书放到手边“好。”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陆俨率先轻咳一声,试图再找新的话题。
可薛芃却先一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说“太晚了,你们早点回去吧,周末难得休息,多陪陪巴诺。”
陆俨一顿“哦,那我走了。”
“嗯。”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楼下的巴诺听到脚步声,很快直起身,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两人。
薛芃蹲下,抱了抱巴诺,说“巴诺,我下礼拜再去看你。”
巴诺咧着嘴,像是在笑。
直到陆俨牵着巴诺出了门,巴诺上了车,薛芃又将他叫住,随即拎了两大袋狗粮和罐头出来,递给他。
“这些都是我给巴诺买的,你一起带回去吧。”
已经坐在后座的巴诺,这时“汪”了一声,表示感谢。
陆俨放进后备箱,说“看来以后每天早上要带着它去长跑了,不然天天待在家里吃狗粮,要胖了。”
薛芃笑道“那你要说到做到,记得每天陪他。”
“嗯,我会的。”
陆俨上车发动引擎,降下窗户说“我们走了。”
“夜路注意安全。”
直到车子开走,灯光渐渐消失在夜幕中,薛芃也转身进屋,只是刚关上门,就忽然想起一茬儿,遂抬手敲了下头。
她本来是想将陈凌那瓶水的初步检测结果告诉陆俨的,谁知话题一岔开就忘了。
不过话说回来,目前看来,那瓶湖水似乎和钟钰的案子也没有直接联系。
薛芃很快回到二楼,又捡起摊在实验台上的笔记本,继续研究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了,等到薛芃再起身,已经接近凌晨。
薛芃将笔记本收好,进浴室冲了澡,吹干头发,便从床头柜里拿出褪黑素吃了两颗,这才上床。
……
第二天是周六,陆俨起了大早,带巴诺去跑步。
一人一狗玩的乐不思蜀,到十点多才回家,巴诺吃了一大盆狗粮,陆俨也吃了早餐,再一看时间,快到中午了。
陆俨出了门,原本是想开车去艾筱沅预订的餐厅,临上车前翻查了一下附近的停车场,发现那里很难停车,便改了主意叫车。
路上有些拥堵,等抵达餐厅,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陆俨人高腿长,几个箭步登上餐厅门口的台阶,刚进门,就见到餐厅里有个女人跟他招手示意,正是艾筱沅。
陆俨上前,只听艾筱沅说“你可算来了,走吧,常锋已经在包厢里了。本来他也说可能会晚到一点,说是要去见个客户,没想到他那里提前结束了,就过来了。”
等拐进走廊,艾筱沅忽然停下来,又嘱咐道“待会儿……我尽量打圆场,你多少也说两句软话,常锋就是好面子,只要咱们给他铺了台阶,让他面子上圆过去,也许就没事了。”
陆俨“嗯,我知道。”
说话间,两人来到包厢门口,推开门,陆俨略一抬眼,就见到坐在桌前正在喝茶的常锋。
常锋这几年变化很大,人比坐牢前看上去结实一些,肤色也比原来健康,但整个人还是偏瘦。
虽然才二十七岁,常锋脸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纹路,少了几分年少时的意气,也不似坐牢前那样锐气逼人,好像所有棱角都已经收敛了,或是被他藏了起来。
陆俨站在门口,脚下一顿,进屋时,眼神很淡,说道“好久不见。”
常锋也站起身,笑了下“是啊,都两年多了。”
艾筱沅连忙说“哎,赶紧坐,我饿了,咱们快点点菜,还得叫两瓶酒。”
两个男人坐下,好一会儿都没有交谈,眼神也很少交汇,一直都是艾筱沅在说话,气氛越发的尴尬。
直到艾筱沅点好菜,起身去洗手间,屋里只剩下陆俨和常锋。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艾筱沅故意留几分钟时间给他们交谈,有些话或许更是和两个男人之间交流。
陆俨抬眼,直视常锋“在里面怎么样,还习惯么。”
常锋说“还可以,托你的福。我知道你和狱警打过招呼,他们挺照顾我的。”
陆俨抿抿唇,没接话。
几秒的沉默,陆俨才又一次开口“其实那件事……”
常锋却很快将他打断“是我的问题。做错事,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这很公平。你没错,你是警察,那是你应该做的事。”
陆俨吸了口气,没言语。
就在那个瞬间,他从常锋的眼神中读到了其它东西,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而这一次,是常锋先开了口“在你的立场,我很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做。但是在我的角度,我没法再拿你当兄弟。以后在筱沅面前,做做样子就好了,像是这种聚会,我不会再来。”
“我明白。”陆俨应道。
没有挽留,也没有解释,或许有些事,有些人就是这样,因为心里横了一道坎儿,因为彼此的原则发生冲突,就算曾经关系再好,如今也只能形同陌路。
要说可惜,的确是的,但后悔,并没有。
这大概就是孔子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陆俨讲桌上的酒开了,倒了两杯出来,随即将其中一杯递给常锋,站起来说“喝了这杯酒,好聚好散,祝你以后的人生,顺风顺水。”
常锋似是笑了一下,却并不真诚,也站起身,端起酒杯,和陆俨的杯子碰了一下。
“砰”的一声,两人不约而同的将酒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