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再说了,这个年月的军户制度也已经实施了,一旦入了军户,那就是世世代代的为国效忠了。
战事一起,首先征召的可都是军户子弟。
弄不好上了战场就送命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的啊?
可是小泥巴瞎眼的老娘竟然有这等觉悟,要把儿子主动的送到军伍中来,这就难能可贵了。
虽然说大明以军功封爵,要想出人头地,把脑袋掖到裤腰带上,拿命去换。
这不假,可是又有几个是能够封妻荫子的?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寂寂无名死去的战场冤魂又有多少?
小泥巴说的这话,虽然也有功利之心,可是言辞恳切,很让人动容。
他老娘大字不识几个,你想让她有什么高深的理论讲出来,那是有点难为人。
可是郑长生归结了一下,这是一种最原始的,最朴素的爱国情怀在作怪。
家国情怀,是华夏族群最基本的做人准则,也是这个族群能够千年延续的重要因素。
每到华夏关键时刻,总会有仁人义士站出来,舍生忘死的为此奋斗,不惜抛家舍业的,抛头颅洒热血。
因为他们知道有国才有家。
人人都顾及自己的小家,那大家谁来顾?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的决定,她要把儿子送到战场上去。
恐怕她还不知道鞑子早就被赶出中原了吧?
即便是现在仍未剿灭他们,可是也是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
中原大地一片安稳,目前正在欣欣向荣的发展着,百姓的日子正在逐渐的好转,早已经没有了前元那个时候的暴政了。
郑长生决定见一见这个瞎眼的老婆婆,在决定小泥巴的去向。
对于小泥巴郑长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小泥巴的水性很好,现在经过锻炼,都能够在水下憋气一刻钟左右了。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啊。
如果让他入营参军的话,有点可惜了。
陆地上打仗,随便都能培训出来一批人才。
可是像小泥巴这样精通水性的人,可是太难得了。
知人善用,才是为将之道。
这关乎到郑长生对于未来的一个设想,大明不只是有陆地需要征服,还有广阔的海洋要征服,而小泥巴就是一个天生的征服海洋的材料。
小泥巴的家在整片营房的最后面的家属区。
这里的房子虽然也是砖瓦房,可是倒显得清净了不少,没有军营中的喧嚣。
一个小篱笆院,院里一个压水泵,还种着几畦蔬菜,长的旺盛之极,绿油油的看着很是喜人。
两只大公鸡在院里的菜地里吃着大青虫,不时的“咕咕”的叫着。
一条小黑狗卧在暖阳处晒暖的一个老妪脚边。
听到动静,小黑狗警惕的站了起来“汪汪”冲着郑长生叫了两声。
不过,当它看到了小泥巴后,一溜烟的跑过来,围着小泥巴的脚边打转。
“是我儿回来了吧?”老妪开口道。
“娘,是我回来了,家里有客人了,生哥儿来看您老来了。”
小泥巴柔声笑着答道。
“额,是方家少爷的朋友对吧??快请到屋里奉茶。”
一句简单的寒暄客套,就足以说明这个妇人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这是郑长生第一次见到小泥巴的老娘。
一个瞎了眼的老妇人,竟然待人彬彬有礼,这明显就不是普通农妇应该具有的素质。
她一定有故事,郑长生可以下这个断言。
小泥巴上前搀扶着老娘站起身,老妇人一身夹袄长裙虽然破旧,但是胜在干净。
“郑家少爷,寒舍简陋,一杯清茶待客,见笑了。”
“老人家,莫要如此说,我跟小泥巴那是朋友,古人常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不是嘛。”
郑长生端过清茶喝上一口笑着说道。
“郑公子和方家公子,都是有学问的人,就是我家的小泥巴给你们舔麻烦了。
这孩子命苦,父亲早年间就去世了,还摊上我这个瞎眼的老太婆。”
“老人家,我能问问小泥巴父亲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