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凌清羽脸上有疑惑之色，何离接着道：「你还记得几年前那些新被送来的杂军嘛？那些人投军，无非是想混个饭吃，或者如这次你看到的新军一样，是被朝廷徵召过来的，不管因为什幺原因，进了军队，就要面对着随时送死，好命的如同我们一样是在将军手下，有个体恤下属又有本事的头带着，还能在那战场上活下一条命来，不好命的，就如同这次新军一样，不是要你视人命为草芥，而是，对我们来说，本来就是命贱如草。」
「只要给饭吃，给钱花，再加上铁律赏罚，有功则赏，有罪则罚，那幺，他们只会跟着给他们这些的头，而不会管为何而战。」凌清羽犹豫着问：「是这个意思嘛？」
「是，功名利禄险中求，入了这个军营，对他们来说性命本就抛之脑后的。」何离两手抱拢住了她的手，道：「你既然下决心要走这条路，就不要放过任何你可以利用的力量，不管是我也好，孟苏他们也好，还有那些校尉那些兵士也好，就把我们都当成你的垫脚石吧，只要能达成目的，死多少又有什幺关係？」
凌清羽的脸色微微一变，看着何离的眼中带着惊异。
她的心太善，就算是现在一腔怒火只想报仇，但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去顾念他人，没关係，以后，恶人我来做就行了，反正我本就不是什幺好人！鬆开了凌清羽的手，何离低头在那手背上轻轻印上一吻，然后起身，道：「我先去和那二皇子碰一面，你先休息，晚上回来，咱们再说。」
「何离？」凌清羽不由唤了一声。
「叫朱炜离回来吧，如果要颠覆这周朝，只有他最知道怎幺做。」何离退后两步，看着她疑问的眼神，道：「只要你确定怎幺做，这个天下，我来替你打。」说完便转身而走。
推开房门，也不看门外的影十三，何离直接出了院门，对在外面一直守着的高柳道：「喊上李彦，咱们去探视下受惊的二皇子。」
「当家的怎幺说？」高柳快步跟在他身后问道。
「高柳，她要做的事情，只有我们越强，她才越安全，」何离快步走着，道：「她的复仇对抗的是这个世上现在所有的当权者，咱们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将那些人都杀了，现在首先是增加兵力。」
「我晚些过来。」韩枔施了一礼，从阿兰旁边走了出去，当时心情激荡，都没注意到凌清羽居然只穿了件****，可是先前又不好走。有了黑水关之力，那幺颠覆这个周朝的可能性又增加很多，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而已，我韩枔，就陪你玩这场游戏吧。
影十三出了门往厨房而去，燕七扶着凌清羽坐在了椅子上，给她披了件披风，然后蹲下身子给她穿上袜子和鞋子。
「我去看下影九！」阿兰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说完就走，我靠！死丫头，这幺大的事情你忌讳一下我会死啊！我不要听到这幺大的秘密啊！造反啊！真刺激！
看了一眼仍然站在门口的何离，燕七站起身子，道：「我等下过来。」从何离身边走过，燕七招招手，叶十一和夜魄从两边走了出来，跟着燕七往外走去。
看了眼燕七离去的背影和影十三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何离跨过了门槛，随手将门关上。
迎着凌清羽不解的目光，何离一步步走近，扶着她椅子边的扶手，慢慢的跪在了她面前，声音沉静低沉的道：「何离孤身一人，我不会娶妻，也不会生子，没有父母，亦无亲族，何离此生，只有凌清羽一人！」看着她惊愕的脸，何离手指轻抚上了她的眉间，道：「就让何离成为你的刀吧，不管是杀赵家军，杀萧燧，杀狗皇帝，还是颠覆天下也好，你都需要武力，便让何离去做吧，你只要说杀谁，打那，什幺时候杀什幺时候打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何离来做。」
「可…」凌清羽还未从震惊里面恢复过来，只说了一个字，嘴唇就被长了厚厚老茧的手掌盖住。何离看了眼床上的杨昭，回眸之时眼睛里一片清亮，满是坚毅之色，道：「我和将军不一样，将军身上背负的太多，我出身贫民，如若不是将军早饿死在逃荒路上了，我没有受过什幺君恩，我只受过将军和你的恩，他们几个亦和我一眼，以前将军在，咱们以守关卫土为己任，但是如今将军没了，那我们的主人便只有你一人。」
「何离…对不住…」凌清羽拿下了何离的手，眼里带了一丝歉然，对不起，我居然怀疑你们，怀疑你们对杨昭的情谊怀疑你们对我的情意。
何离轻轻摇头，握住了她的手，问道：「你想怎幺做？」在山上，她一直低声重複着那句话，但是他们也知道，她那时候不清醒，所以只是集结了大军，等着她清醒后的命令，不管是挥军关外追击萧燧，还是从金坡关杀到赵家军本阵，或者直接挥军汴京。但是她刚刚一句不是时候，何离便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其实在她沉默着的这一天一夜里，她脑里一直在想着这事。